“呵呵,放心。”
田皓銳眼中閃過厲色,“王爺在密函裡說了,製造局正在日夜趕製,這次要把輕型火炮配到每個百人隊。
往後,咱們計程車兵手裡,可不只有長槍弓箭了。”
轉身對副將盧將軍吩咐:“立刻組織部隊訓練,從裝填、瞄準到保養,務必讓每支隊伍都練得滾瓜爛熟。
等大批火炮運到,就是匈奴滅亡的時候!”
“末將領命!”
盧將軍抱拳而去。
接下來的日子,雁門關的校場上終日迴盪著火炮試射的轟鳴。
士兵們圍著火炮,聽工匠講解操作要領,從最初的生疏膽怯,到後來能熟練地裝填、瞄準、擊發,臉上的信心一日比一日足。
與此同時,冀北的左路軍也在加緊訓練。
吳書涵親自帶著馬蘇、曾紅纓穿梭在各個訓練場,時而糾正士兵的瞄準姿勢,時而與江九鼎討論戰術配合。
“記住,火炮不是萬能的,要與騎兵、步兵配合,形成聯防。”
指著沙盤上的地形,“匈奴若來襲,先用火炮撕開缺口, 右路軍士兵再從側翼包抄,如此才能發揮最大威力。”
整個北疆,都瀰漫著箭在弦上的緊張氣息,所有人都在等待反攻的號角。
而中原一帶,戰火卻愈演愈烈。
皇帝蕭盛雲與青州靖王蕭靖、錦州翼王蕭翼的藩王混戰已持續半年,滄州城外屍橫遍野。
靖王蕭靖親率兩萬騎兵,歷經兩個多月的拉鋸,竟率先攻破了蕭盛雲的老巢滄州外城。
皇宮內,蕭盛雲面色慘白地盯著戰報,案上的茶杯被他掃落在地,碎裂聲刺耳。
“都是廢物!”
他怒吼著,看向身旁的太傅陶澤明,“現在只有一個法子了——去統萬城!”
陶澤明心頭一震:“陛下是說……向匈奴的韓單于求援?”
“除此之外,還有何法?”
蕭盛雲眼中閃過瘋狂,“告訴韓單于,只要他派鐵騎來滄州,幫朕滅掉蕭靖和他的同黨,朕願割讓幽州、雲州三城,歲歲納貢!”
陶澤明臉色發白:“陛下,匈奴豺狼成性,引狼入室恐會後患無窮……”
“後患?”
蕭盛雲猛地站起,指著城外,“再等下去,朕連皇位都保不住了,還談甚麼後患!
快去!”
陶澤明無奈,只能領命。
三日後,一支攜帶國書的使團秘密出發,向著匈奴都城統萬城疾馳而去。
他們不知道,這封割地求援的國書,將在不久後,把北疆的戰火與中原的內亂,徹底攪成一團。
而此時的統萬城,韓單于正看著慕容清朗送來的戰報,得知蕭敬騰在冀北囤積火炮,眉頭緊鎖。
當陶澤明帶著蕭盛雲的國書求見時,他摩挲著狼頭權杖,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笑。
“中原的皇帝,竟求到孤王頭上了?”
他將國書扔給身旁的親衛,“告訴蕭盛雲,孤王可以出兵,但要他先送質子來統萬城,再把雲州的地圖獻上。”
京城御書房內,檀香嫋嫋,卻驅不散滿室的凝重。
蕭盛雲將陶澤明帶回的訊息一拋,案几上的奏章都震得發顫:“韓單于說了,要質子,要雲州地圖,才肯出兵。
眾愛卿,說說你們的想法——該送誰去統萬城做質子?”
話音落下,御書房內一片死寂。
丞相陸承安垂著眼簾,手指捻著鬍鬚;戶部尚書於皓唯盯著靴尖,彷彿上面有花;禮部尚書陳煜浩嘴唇動了動,終究沒敢出聲;刑部尚書杜海強則乾脆別過臉,望著窗外的枯枝。
誰都清楚,割讓城池已是出賣祖宗基業,送質子更是奇恥大辱,此刻誰敢開口,將來便是釘在史書上的罪人。
“都啞巴了?”
蕭盛雲見狀,怒火更盛,猛地一拍案几,“陸丞相,你是百官之首,你先說!”
陸承安無奈,只能出列躬身:“陛下,匈奴豺狼也,以質子、割地為條件,實乃趁火打劫。
一旦引其入中原,恐如附骨之疽,後患無窮啊。”
“後患?”
蕭盛雲冷笑,“蕭靖都快打到京城了,朕現在談何後患?
朕只要保住這皇位!”
“可質子之事……”陸承安遲疑道,“宗室子弟中,適齡的皇子只有三位,皆是稚子。
若送親王之子,韓單于未必肯信;若送皇子……”他沒再說下去,皇子乃是國本,送入蠻夷之地,傳出去便是天大的笑話。
於皓唯這時硬著頭皮道:“陛下,依臣看,不如從遠支宗室中擇一聰慧子弟,過繼給陛下為養子,再封為‘質王’送去?
既全了質子之名,又不傷國本。”
“荒唐!”
蕭盛雲怒斥,“韓單于何等精明,豈會看不出其中貓膩?
到時候惹惱了他,援兵不到,反而招來兵禍,你擔待得起?”
陳煜浩顫聲道:“陛下,割地之事更需慎重。
雲州乃北疆屏障,若割讓給匈奴,將來他們南下,豈不是如入無人之境?
屆時不僅滄州難保,恐怕京城都要直面兵鋒啊。”
“那你們說怎麼辦?”
蕭盛雲猛地站起,龍袍下襬掃過案几,“蕭靖的騎兵就在城外,你們誰能帶兵退敵?
誰能保住朕的江山?
保不住,那就只能答應韓單于!”
杜海強終是開口,聲音嘶啞:“陛下,臣以為,質子可送,但割地需緩。
可先許以重金,待匈奴擊退蕭靖,再徐徐圖之。
至於質子……二皇子年方五歲,聰慧伶俐,或可……”
“住口!”
蕭盛雲厲聲打斷,二皇子是他最寵愛的幼子,豈能送入虎狼之地?
御書房內再次陷入沉默,只有蕭盛雲粗重的喘息聲迴盪。
眾大臣低著頭,心中都清楚,這位皇帝已是病急亂投醫,為了皇位,竟不惜引狼入室。
陸承安望著窗外,忽然想起涼王在北疆的種種舉措,同為皇室,一個在浴血守土,一個卻在自毀長城,不禁暗自長嘆。
最終,蕭盛雲咬著牙道:“傳旨,封五皇子為‘靜王’,即刻準備,隨陶太傅前往統萬城。
至於雲州……先給韓單于送去地圖,告訴他,待蕭靖覆滅,三城雙手奉上!”
眾大臣聞言,皆沉默著躬身領旨,沒人再敢勸諫。
御書房的門緩緩關上,將外面的天光隔絕,也彷彿將整個大梁的未來,關進了一片不見底的黑暗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