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正說著，沈文良那邊忽然傳來一聲歡呼：“成了！
這次真的成了！”
方達和王線長連忙趕過去，只見沈文良正激動地演示著改進後的觸發機關——扣動扳機，彈簧“咔”地彈起，擊發裝置應聲而動，動作流暢又迅速，再沒有之前的卡頓。
“方管事您看！”
沈文良眼睛發亮，“林硯秋把熟鐵和精鋼熔在一起，彈簧又韌又有力；周明宇算出了最合適的圈數，觸發間隔比原來縮短了近一半！”
方達拿起改進後的機關，試了幾次，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：“好小子們，真成了！
這下，咱們的輕型火炮不僅造得快，打得也更快了！”
方達隨後穿過喧鬧的流水線工坊，來到製造局最核心的區域。
這裡守衛森嚴，只有持有特製令牌的工匠才能進入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機油與硫磺味，與外面的鍛打聲不同，這裡更多的是精密的除錯聲與低低的討論聲。
無為子、趙伯光、李中奇、肖瑞四人正圍在一輛冒著白汽的鐵傢伙旁，眉頭緊鎖。
這便是吳書涵根據後世圖紙，讓他們試製的蒸汽汽車，只是眼下這鐵傢伙還有個大毛病——走在不平的路上，顛簸得能把人骨頭散架。
“你看這車架，還是太硬。”
趙伯光蹲在車底，敲了敲連線車輪的鋼樑，“遇到坑窪，震動力全傳到車廂上，不顛才怪。”
無為子捻著鬍鬚，指著車輪上的輻條：“不光是車架，這車輪也得改。
全鐵的輪子硬碰硬，哪怕鋪了木板，震動也小不了。
或許可以在輪圈上包一層橡膠？”
“橡膠倒是有，可咱們煉的橡膠太硬，冬天一凍就裂，夏天一曬就軟，頂不住車輪的磨損。”
肖瑞搖了搖頭，他對金屬鍛造瞭如指掌，卻在橡膠這種材料上犯了難。
李中奇抱著胳膊站在一旁，忽然開口：“我倒覺得，不如從減震上想辦法。
王爺的圖紙裡提過‘彈簧減震’，咱們能不能在車架和車輪之間加幾組彈簧，讓彈簧吸收一部分震動？”
“彈簧？”
趙伯光眼睛一亮，“這主意好！
就像咱們給火炮做的緩衝裝置，用彈簧把硬連線改成軟連線，震動力不就被抵消了？”
無為子也點頭：“可以試試。
趙伯光，你擅長齒輪機關，琢磨一下彈簧的安裝角度；肖瑞，你得把彈簧的鋼料再煉得韌些，既要能承重，又要有足夠的彈性；中奇，你幫著算算彈簧的承重範圍，別到時候壓塌了。”
“好！”
三人齊聲應道，立刻分頭忙活起來。
趙伯光在圖紙上飛快地畫著減震裝置的草圖，肖瑞轉身去了鍛造間，準備除錯新的鋼料配方，李中奇則拿出算籌，開始計算彈簧的引數。
方達站在一旁，看著這幾位頂尖工匠各司其職、默契配合，心裡暗暗佩服。
王爺真是會用人，把這幾個各有所長的人湊到一起，再難的難題彷彿都能啃下來。
“方管事來了。”
無為子抬頭看到他，笑著招呼，“來得正好，幫我們看看這減震的思路可行不？”
方達走到圖紙旁，仔細看了看趙伯光畫的草圖，又聽了幾人的想法，點頭道：“我看行。
這蒸汽汽車要是能解決顛簸問題，往後運送火炮、糧草，可比馬車快多了，尤其是在北疆那種地形，說不定能派上大用場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
李中奇笑道，“王爺說了，這鐵傢伙要是成了，以後在戰場上，訊息傳遞、物資運輸都能快人一步。
就是這顛簸……前幾日試開了一段，差點把我這把老骨頭顛散了。”
眾人都笑了起來，原本凝重的氣氛輕鬆了不少。
方達看著那輛冒著白汽的蒸汽汽車，眼中滿是期待。
輕型火炮的改進已見成效，流水線讓生產效率大增，若是這蒸汽汽車也能除錯成功，製造局的實力又將邁一大步。
“各位儘管放手試，需要甚麼材料儘管開口，庫房裡的精鋼、橡膠管，優先給你們用。”
方達拍了拍胸脯，“王爺在北疆等著咱們的好訊息呢。”
無為子等人重重點頭，目光重新投向那輛蒸汽汽車，眼中燃起了鬥志。
白汽絲絲縷縷地從排氣管中冒出，在晨光裡氤氳成一片朦朧的霧。
方達在核心區域轉了一圈，確認各環節都在穩步推進，這才轉身往外走。
剛到製造局大門附近，便見一行人款款走來，為首的正是高圓圓王妃，身後跟著侍女夢兒。
“王妃！”
方達趕緊上前行禮，“不知王妃光臨，屬下有失遠迎，還望恕罪。”
高圓圓身著素雅的青色衣裙，氣質溫婉，擺了擺手道：“方管事不必多禮，本宮只是來看看輕型火炮的生產情況。
王爺如今在冀北辛苦，製造局的事，還需方管事多擔當些。”
“屬下分內之事，不敢懈怠。”
方達恭敬應道。
高圓圓微微頷首，目光掃過忙碌的工坊，隨即道：“夢兒，隨我去紙張工坊看看。”
方達連忙引路：“王妃這邊請。”
一行人走進研究紙張製造工藝的工坊，這裡雖不如火炮工坊喧鬧，卻也有不少工匠在埋頭試驗——有的在蒸煮原料，有的在除錯紙漿濃度，有的則在晾曬剛成形的粗紙。
高圓圓拿起一張剛造出的紙，指尖拂過粗糙的紙面，輕聲道：“方管事，製造局固然要重視火炮、火雷這些利器，但民生所需也不能忽視。
你看這紙張，市面上不僅稀缺，價格還貴，好多寒門子弟想買本書都捨不得，更別說平日裡練字了。”
轉過身，目光懇切：“能不能研究出一批既經濟又實惠的紙張？
不必追求那麼白、那麼細，只要能寫字、能印刷就行。
若是能讓尋常百姓、寒門學子都用得起紙，也是一樁大功德。”
方達心中一動，連忙道：“王妃說得是！
屬下只顧著軍工，倒把這事忽略了。
其實前些日子，已有工匠試著用樹皮、秸稈這些便宜原料造紙，只是造出的紙韌性不夠，容易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