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之中，左路軍的突襲之勢被迫放緩，雙方在泥濘的戰場上再次陷入膠著。
江九鼎望著不斷上漲的洪水，心中隱隱升起一絲擔憂——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，會不會徹底改變戰局？
而此時的淮州，製造局內卻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。
吳書涵正與無為子、孟德海、方達圍在一輛鐵製的“怪物”旁，目光緊盯著它的每一處細節。這便是他們耗費數月心血研製的蒸汽汽車。
“王爺，再試一次？”
孟德海擦了擦額頭的汗，眼中滿是期待。
此前幾次測試，汽車要麼動力不足，要麼行駛不穩，始終差了臨門一腳。
吳書涵點頭：“啟動吧。”
無為子轉動閥門，煤爐下的火焰熊熊燃燒，鍋爐內的水汽迅速升騰，發出“嘶嘶”的聲響。
隨著壓力達到閾值，方達拉動操縱桿，汽車的鐵輪緩緩轉動起來，隨即速度越來越快，沿著製造局內的專用道路向前行駛。
“快了！
再快些！”
方達興奮地喊道。
與前幾次不同，這次汽車行駛得異常平穩，鐵輪碾過軌道的聲音均勻有力，速度明顯比之前快了近一倍。
繞著道路跑了三圈後，方達穩穩停下汽車，跳下來激動地揮手：“成了！
王爺，這次真的成了！”
吳書涵走上前，檢查著鍋爐的溫度與機械傳動部件，滿意地點頭：“不錯，速度和馬力都達標了。
尤其是這個改進後的傳動齒輪，解決了動力損耗的問題。”
這幾個月來，他不斷將後世汽車的成熟經驗轉化為具體的改進建議——從鍋爐壓力的穩定控制，到齒輪齧合的精度調整，再到制動系統的靈敏度最佳化，一一指點給無為子與孟德海。
兩位工匠本就技藝精湛，經他點醒，頓時豁然開朗，對工藝不斷打磨改進，終於攻克了多個難關。
無為子撫著鬍鬚，眼中閃爍著精光：“若不是王爺指點，我等恐怕還在迷霧裡打轉。
這蒸汽汽車若能普及，將來運糧、送信，可比馬車快多了！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
吳書涵笑道，“稍加改造，裝上裝甲與火炮，便是戰場上的利器。
匈奴的重甲騎兵再厲害，能跑得過這鐵傢伙？”
孟德海聞言，頓時熱血上湧：“王爺說得是！
若是能用到戰場上，定能助我軍一臂之力！”
吳書涵點頭：“不過這蒸汽汽車還很顛簸，跑得越快，震得越厲害。”
“是啊王爺，老夫也察覺了。”
無為子摸著鬍鬚，臉上帶著幾分遺憾，“就算在平路上行駛，也晃得厲害，若是遇上坑窪路況，怕是能把人骨頭顛散。
我們這把老骨頭，怕是無福享受這新鮮物件了。”
“無老先生這話不對。”
孟德海當即反駁，“馬車跑起來不也顛簸？”
“呵呵，馬車哪有蒸汽汽車這麼快？
速度慢些，顛簸也輕得多。”
無為子笑答。
吳書涵看著兩人爭論，不禁笑道：“兩位不必爭，汽車顛簸，癥結主要在兩處——一是沒有減震裝置，二是缺少橡膠輪胎。”
“橡膠？
減震？”
無為子與孟德海對視一眼，都露出茫然之色，齊齊望向吳書涵，“這又是何物？”
他們早已習慣王爺時不時蹦出些新奇詞彙，這些詞彙往往指向聞所未聞的技藝，初聽時一頭霧水，可經他一解釋，總能讓人豁然開朗，眼界大開。
吳書涵拿起一根鐵條，在地上畫了個簡單的彈簧示意圖：“所謂減震，就像給車輪與車身之間加一層‘緩衝’，比如用韌性極好的鋼片彎成這種圈狀，車輪顛簸時，鋼片能吸收震動，車身便不會那麼晃。
這東西，你們可以理解為‘彈性支撐’。”
他又畫了個輪胎的形狀：“至於橡膠，是一種樹上流出的汁液，凝固後彈性極好，耐磨又防水。
把它做成輪胎套在車輪上，既能減少顛簸，又能適應複雜路況，比鐵輪或木輪要穩妥得多。”
無為子眼睛一亮，撫掌道：“原來如此！
用彈性鋼片緩衝震動，再用軟質材料包裹車輪……王爺這個想法，真是妙啊！
老夫這就琢磨琢磨，這‘減震鋼片’該如何鍛造！”
孟德海也摩拳擦掌：“那‘橡膠’又長在甚麼樹上？
咱們淮州有沒有？
若是沒有，能不能想法子引種？
有了這東西，不光汽車能用，做靴子、封容器怕是都好用！”
“橡膠樹多在南方溼熱之地，咱們這裡暫時沒有。”
吳書涵道，“不過可以讓商隊留意，看看能不能從南邊尋些種子或汁液回來。
至於減震裝置，你們先試著用彈簧鋼片做實驗，有難處隨時找我。”
“好！
好！”
兩人連連應下，眼中滿是興奮。
剛才還覺得蒸汽汽車有缺憾，經吳書涵這麼一點撥，彷彿瞬間看到了完善的希望，連帶著對未來的憧憬都更真切了幾分。
吳書涵看著他們躍躍欲試的模樣，心中也頗感欣慰。
技術的進步從不是一蹴而就，需得一步步打磨，一點點突破。
而這些工匠的熱情與智慧，正是推動淮州向前的動力。
拍了拍兩人的肩膀：“慢慢來，先把眼下的蒸汽汽車完善好，減震和橡膠的事，咱們循序漸進。
總有一天，要讓這鐵傢伙跑得又快又穩，走遍大梁的每一寸土地。”
無為子與孟德海重重點頭，轉身便尋來趙伯光與肖瑞。
趙伯光精於機關齒輪，對傳動結構瞭如指掌；肖瑞則是金屬鍛造的好手，尤其擅長處理鋼材的韌性與強度。
四人圍在圖紙旁，很快便就減震鋼片的弧度、厚度及鍛造工藝爭得面紅耳赤，製造局內再次響起叮叮噹噹的敲打聲與熱烈的討論聲，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。
吳書涵在方達的陪同下，穿過喧鬧的工坊區，來到火炮製造工坊。
剛一進門，便聞到濃郁的硫磺與鋼鐵氣息。
倉庫內，一架架嶄新的火炮整齊排列，炮身烏黑髮亮，炮口直指前方，透著懾人的威壓。
工匠們正忙著給炮身塗抹防鏽油，或是除錯炮閂的靈敏度，動作嫻熟而專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