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德海擦了擦額頭的汗，回道：“回王爺，從卯時開始試跑，已經斷斷續續跑了一個時辰，中途加了兩次水和煤。
目前最快能到每刻鐘三里地，雖然比快馬慢些，但勝在不用歇息，只要有煤有水，就能一直跑。”
吳書涵走上前，伸手摸了摸那發燙的金屬箱體，感受著從裡面傳來的震動，心中澎湃不已。
這看似簡陋的蒸汽馬車，正是未來蒸汽機車的雛形！
“好！”
轉身看向眾人，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，“無為子先生，孟德海，方管事，你們立了大功！
這東西一旦改良完善，將來運貨、載人，甚至在戰場上運送糧草，都將是顛覆性的變革！”
他看向方達：“立刻組織人手，針對速度、穩定性、燃料消耗這三點進行改進！
本王要的不是隻能在試煉場跑的玩意兒，是能真正拉貨、能上戰場、能跑遍大梁各地的蒸汽車！”
“是！
屬下遵命！”
方達挺直腰板，大聲應道。
陽光灑在蒸汽馬車噴出的白汽上，折射出淡淡的彩虹。
吳書涵望著那不斷向前滾動的車輪，回頭對東方瑞說道：“東方先生，一旦這不用馬兒牽引的馬車改良完成……”他自己皺了皺眉，覺得這話有些彆扭，當即改口，“準確說，這該叫‘蒸汽汽車’。”
“蒸汽汽車？”
眾人皆是一愣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臉上滿是茫然。
王爺口中的新詞總是來得突然，讓人一時摸不著頭腦。
吳書涵見狀，耐著性子解釋道：“這‘汽車’二字，可不是隨便起的。
‘汽’，指的是驅動它的蒸汽，你們看這不斷噴出的白汽，便是它的動力之源；‘車’，自然是指它的形態，能載人運貨，與尋常馬車功用相似。”
頓了頓，加重語氣道：“最關鍵的是‘汽’與‘車’結合後的特性——它無需外力推動，能靠著自身的蒸汽動力自動行駛。
這‘自’字雖沒寫在名中，卻藏在它的骨子裡。
比如我們常用的馬車，是靠馬兒牽引，所以叫馬車；而這玩意兒，靠的是蒸汽，能自己跑，便該叫‘蒸汽汽車’。”
孟德海一直盯著那臺轟鳴的機器，聽著聽著，眼中忽然閃過一絲明悟，率先反應過來，撫掌道：“王爺說得是！
‘汽’代表蒸汽的白煙，是它的力氣來源；‘車’代表它能載人載貨的本事！
合在一起，便是靠蒸汽自己跑的車，這名字既形象又貼切！”
東方瑞也緩緩點頭：“原來如此。
無需畜力，自己能動，倒真是‘汽’與‘車’的妙處。
只是這名字……聽著雖新奇，細想卻很在理。”
吳書涵笑道：“名字只是個代號，關鍵是它的用處。
等將來改良得更輕便、更快，無論是在城裡運送貨物，還是在官道上長途跋涉，都比馬車省事得多。
甚至將來朝歌山的礦產運出來，都能用這蒸汽汽車先運到火車站，再裝火車送往各地，效率能提上好幾倍。”
眾人順著他的話想下去，眼前彷彿已出現了無數蒸汽汽車在道路上穿梭的景象，一時間都有些心潮澎湃。
孟德海搓了搓手，眼中閃著興奮的光：“王爺放心，屬下這就和無為子先生繼續琢磨，定要把這‘蒸汽汽車’改得更靈便！
爭取讓它跑得更快，燒的煤更少！”
“好！”
吳書涵拍了拍孟德海的肩膀，“需要甚麼材料，儘管開口。
這蒸汽汽車，將來會和蒸汽輪船、火車一樣，成為咱們大梁的利器。”
轉頭看向東方瑞，語氣變得鄭重：“東方先生，一旦蒸汽汽車問世，咱們現有的交通路面可就跟不上了。
你瞧現在的官道，晴天走起來灰塵滿天，雨天更是泥濘難行，車輪陷進去半天拔不出來，這樣的路，根本經不起蒸汽汽車反覆碾軋。”
吳書涵走到試煉場邊緣，望著遠處延伸的土路，繼續說道：“我想，由你們規劃院牽頭，成立一個‘交通運輸局’，專門負責全國道路的規劃、建設和維護。
這事關重大，得儘早提上日程。”
他又看向魏晧博：“魏先生，你是負責科技教育的專家，正好和規劃院一起，制定一套統一的道路施工標準。
比如從淮州到涼州、濱州，再到梧州、徐州，這些主幹線要建設最高等級的公路——這個，就叫‘國道’。”
“國道？”
東方瑞和魏晧博低聲重複著這個新詞，雖不明具體含義，卻能從“國”字中感受到其重要性。
吳書涵解釋道：“國道，就是國家層面的主幹道路，建設標準必須高。
路面要用碎石、石灰混合夯實，再鋪上堅硬的石板或澆築混凝土，確保能承受蒸汽汽車和重型馬車的重量，雨天不泥濘，晴天不起塵。
至於那些通往鄉村、縣鎮的道路，等級可以低一些，用碎石或夯土鋪設即可，先保證通行，再逐步改善。”
東方瑞眉頭微蹙，在心中盤算起來：“王爺，這般大規模修路，耗資怕是不小，而且需要大量勞工和材料……”
“錢和人都不是問題。”
吳書涵打斷他，“朝歌山的礦產很快就能產出收益，足以支撐國道建設；勞工方面，各地的閒置勞力和復州等地的流民，都可以組織起來參與修路，管飯給錢，還能解決生計問題。”
語氣堅定：“路通，則財通。
國道修好了，蒸汽汽車、馬車能跑得更快，貨物運輸成本降低，各地的往來也會更便捷，長遠來看，這是穩賺不賠的事。”
魏晧博點頭附和：“王爺說得是。
制定統一標準很重要，免得各地修路各自為政，將來蒸汽汽車跑起來，到了一地換一種路況，反而麻煩。
屬下這就組織書院的學子，研究路面承重、排水設計，儘快拿出一套可行的標準來。”
東方瑞見兩人思路清晰，也不再猶豫：“既然王爺已有通盤考量，屬下這就著手籌備交通運輸局，先從淮州到復州的國道開始規劃，爭取年內動工。”
“好。”
吳書涵滿意頷首，“此事就拜託二位了。
等國道修通，蒸汽汽車跑起來，你們就會明白，這一步棋走得有多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