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方瑞聞言微微蹙眉，有些擔憂：“王爺，這孟之楠年紀尚輕，雖有想法，卻無實際治理經驗，直接出任知府，是否太過冒險？”
吳書涵笑了笑：“東方先生，我們如今正處在變革之際，最需要的就是敢衝敢幹的年輕人。
復州離中原腹地更近，若是能把農業搞上去，前線軍隊的糧草便可就地籌措，不必再從淮州、涼州長途調運，這對軍需補給至關重要。”
他看向魏晧博：“孟之楠在書院時，對復州的地理氣候、土壤條件做過詳細研究，提出的方案很有針對性。
給他一個機會，未必不能做出成績。
再說，我們會給他配兩名經驗豐富的副手從旁協助，既能扶他一程，也能起到監督之效。”
東方瑞沉吟片刻，見吳書涵態度堅決，且考慮周全，便不再反對：“王爺既有考量，屬下這就去安排，讓孟之楠即刻前往復州赴任。”
“嗯。”
吳書涵放下茶盞，目光落在地圖上的復州區域，“復州是連線南北的要地，農業興，則根基穩。
若能在此地成功推行新農事，將來便可作為樣板，向更多地區推廣。”
“還有復州南邊的平原，那裡牧草豐盛，不光適合養牛羊，更適合大規模畜牧養殖。”
吳書涵說著，腦海中閃過後世規模化養殖的圖景，“比如大規模養雞、養鴨，這些家禽生長週期短，產蛋量高，既能為百姓提供肉食，也能補充軍隊的副食，比單靠牛羊更靈活。”
東方瑞和魏晧博對視一眼，雖對“大規模養雞鴨”的說法有些陌生，但聽著卻覺得頗有道理。
“王爺，家禽養殖雖常見，但這般大規模鋪開，怕是需要專門的法子吧？”
魏晧博問道，“尋常農戶散養，數量有限，若要成百上千地養，疫病、飼料都是難題。”
“這正是關鍵。”
吳書涵點頭，“孟之楠在書院時，就研究過家禽疫病的防治，還提出過用酒糟、秸稈發酵做飼料的法子，雖不完善，卻有新意。
讓他到了復州，先劃出一片試驗田，建幾處‘養殖坊’，集中飼養，摸索經驗。”
站起身，在地圖上圈出復州南部的一片區域：“這裡臨近河流，取水方便；地勢開闊，不易滋生疫病。
讓孟之楠先從百隻雞、百隻鴨試起，記錄它們的生長週期、產蛋量，總結出一套可複製的法子。
等試驗成功了，再教給當地百姓，鼓勵他們跟著幹，官府可以提供種苗和技術支援。”
東方瑞在一旁細細記下，越聽越覺得這思路可行：“如此一來，既能解決糧食之外的副食短缺問題，又能給百姓添一條生計，確實是好事。
只是……百姓會不會覺得這般‘圈養’太過新奇，不願嘗試？”
“可以先讓軍隊的後勤營帶頭搞。”
吳書涵笑道，“軍隊需要穩定的副食供應，由他們先做示範，百姓見了成效，自然願意跟著學。
再者，孟之楠年輕，腦子活，讓他多琢磨些激勵法子，比如養得好的農戶，官府高價收購，或是減免部分賦稅，總能調動起大家的積極性。”
魏晧博補充道：“屬下可以讓藍天書院的學子們配合，整理出簡單易懂的養殖手冊，畫上圖解，讓百姓一看就明白。”
“甚好。”
吳書涵滿意道，“農業和畜牧業雙管齊下，復州用不了兩年，定能成為我們的‘糧倉’和‘肉庫’。
到那時，前線的將士們就能吃上新鮮的米麵、蛋肉，打起仗來也更有勁頭。”
規劃院的眾人越議越有信心，筆尖在卷宗上飛速移動，將“大規模養殖”
“試驗田”
“軍民示範”
等要點一一記下。
窗外的陽光斜斜照進來，落在地圖上覆州的位置，彷彿已能看到那裡雞鴨成群、牛羊遍地的景象。
吳書涵望著那片被圈出的區域，心中清楚，這些看似細微的變革，終將匯聚成推動大梁向前的力量。
農業的革新、疆域的穩固、商貿的拓展，每一步都在為這個時代注入新的活力。
正思忖間，馬蘇快步來到身旁，低聲道：“王爺，製造局的方管事有事求見，說是有要緊事稟報。”
“讓他進來。”
吳書涵收回目光，回到座位上坐下。
片刻後，方達在馬蘇的引薦下走進議事大廳，臉上難掩激動，甚至帶著幾分抑制不住的顫抖。
快步上前躬身行禮，聲音因興奮而有些發飄：“王爺！大喜！
製造局……製造局按照您先前的思路，真的造出了一輛不用馬兒牽引的馬車！”
吳書涵微微一怔，隨即反應過來，眼中瞬間迸發出精光：“你說甚麼？
再說一遍！”
“是真的！”
方達重重點頭，語氣愈發急切，“無為子先生和孟德海大師聯手，將蒸汽機進行了小型化改良，去掉了笨重的外爐，改用密閉式汽箱，體積縮小了近一半！
我們把這改良後的蒸汽機裝在了一輛特製的馬車上，今早已經在製造局的試煉場裡跑動起來了！
雖然速度不算太快，但真的不用馬拉，全靠蒸汽驅動！”
“好！
好！”
吳書涵連說兩個“好”字，猛地站起身，椅子被帶得向後滑出半尺，“快，本王這就去看看！”
話音未落，已大步向外走去。
東方瑞、魏晧博等人見狀，也好奇不已，連忙跟了上去。
一行人馬不停蹄趕往製造局，剛到試煉場外圍，就聽到一陣“哐當哐當”的機械運轉聲，夾雜著蒸汽噴出的“嘶嘶”聲。
只見試煉場中央，一輛造型奇特的“馬車”正在緩緩行駛。
它沒有馬匹牽引，車廂前方裝著一個半人高的金屬箱子，箱子上連著幾根銅管，正不斷有白汽噴出，車輪轉動時帶著齒輪咬合的聲響，雖略顯笨拙，卻確確實實在不靠牲畜的情況下自主移動。
無為子和孟德海正站在一旁，緊張地觀察著機器運轉，見吳書涵到來，連忙上前見禮：“參見王爺！”
“快說說，這東西跑了多久？
時速能到多少？”
吳書涵目光緊緊盯著那輛蒸汽馬車，語氣急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