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天剛矇矇亮,兩隊人馬便再次集結在地陷與峽谷入口。
吳書涵與馬蘇帶著一隊人,率先順著繩索下到地陷底部。
火把的光芒刺破黑暗,照亮了熟悉的玄武岩柱林,空氣中隱約還殘留著硫磺的氣息。
“按路線推進,勘探隊員記錄岩石樣本,護衛隊注意警戒四周。”
吳書涵一聲令下,眾人立刻行動起來。
另一邊,郭志洲與黃西強也帶著隊伍進入了峽谷溶洞。
隊員們手持鐵錘敲擊巖壁,羅盤指標在磁場影響下微微晃動,黃西強則不時在圖紙上標註礦脈的走向,口中唸唸有詞:“這裡的黃銅礦含量不低,再往前或許有更大的礦帶……”
行進途中,他們果然又遭遇了零星的食巖蟲。
郭志洲當機立斷,讓護衛撒出硫磺粉,刺鼻的氣味瞬間逼退了蟲群。
而在吳書涵這邊,一隻藏匿在石縫中的巨型蠍子被驚動,剛露出帶毒的尾鉤,便被馬蘇用火油點燃的火把逼得縮回了深處。
有了充分的準備,眾人雖仍有警惕,卻少了先前的慌亂。
火把的光暈在洞穴中移動,勘探隊員的記錄聲、鐵錘敲擊岩石的悶響此起彼伏,忙碌的工作讓他們暫時忘記了地下生物帶來的恐懼。
這時,一名姓宋的勘探隊員在一處半丈寬的巖壁裂縫前停住了腳步。
那裂縫深處泛著奇異的鐵鏽紅,與周圍的玄武岩截然不同。
他小心翼翼地敲下一塊石頭,放在掌心仔細端詳片刻,忽然激動地大喊:“王爺!
快來看!
這裡有高品質的鐵礦石!”
吳書涵聽聞,快步來到裂縫前,從宋隊員手中接過那塊石頭。
只見石塊斷面呈銀灰色,帶著金屬光澤,用指甲劃過,能留下清晰的痕跡——這正是品質極佳的赤鐵礦,冶煉時雜質少,出鐵率極高。
“好東西!”
吳書涵心中一陣激動,用火把湊近巖壁裂縫仔細照看,只見整個裂縫內側的巖壁乃至腳下的地面,都分佈著同樣的礦石紋理,綿延向深處,顯然儲量不小。
“太好了!”
難掩興奮,“梧州的鐵礦運到淮州製造局,路上要耗費一個多月,還時常因路況受阻。
這裡的鐵礦石若是能開採,運到淮州最多五天;等將來朝歌山到淮州的鐵路開通,火車來回一趟只需一天不到,效率能提升十倍不止!”
眾人聞言,都跟著振奮起來。
鐵礦是製造器械、鐵軌乃至火器的根基,這般豐富的儲量,對淮州的發展而言無疑是天大的助力。
經過接下來幾天的細緻勘探,隊伍又在周邊發現了大面積的黃銅礦脈,以及幾處硫磺礦床,儲量皆遠超預期。
吳書涵當即找到太行,將勘探結果一一告知。
“太行局長,”吳書涵指著地圖上的朝歌山區域,“這裡的礦產資源足以支撐淮州數年的需求,必須儘快利用起來。
我決定,在朝歌山建立火車週轉站,同時加快推進朝歌山到淮州的鐵路建設,爭取早日通車。”
太行本就因鐵路改道之事略有遺憾,聽聞這裡藏著如此豐富的礦藏,頓時喜上眉梢:“王爺英明!
有了這些礦,鐵路的價值能翻幾番!
屬下保證,鐵路運輸局定會全力以赴,爭取三個月內讓朝歌山到淮州的鐵路通車!”
吳書涵點點頭,又轉向一旁的韓縣令:“開礦、建車站都需要大量勞工,你們縣衙負責從周邊村鎮組織勞力,工錢按市價加倍,務必保證人手充足。”
韓縣令聽得心花怒放,連連應道:“下官遵命!
這既能解決地方上的閒置勞力,又能讓玄菟縣藉著鐵路和礦場成為交通樞紐,真是天大的好事!
下官這就去安排!”
訊息傳開,朝歌山周邊的百姓聞訊而來,都想趁著開礦、修鐵路的機會掙份工錢。
一時間,原本偏僻的朝歌山變得熱鬧起來。
勞工們的號子聲、工匠們的敲打聲、鐵路建設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,匯成一曲充滿生機的勞作之歌。
山石被炸開,鐵軌在地面延伸,臨時搭建的工棚錯落有致,遠遠望去,一派繁忙景象。
吳書涵站在高處,看著這熱火朝天的場面,心中瞭然——如此大規模的開山放炮,震動必然會傳到地下。
那些隱藏在洞穴中的生物,對震動和聲響極為敏感,感受到這般強烈的外界干擾,多半會向更深的地下逃竄,短期內不會輕易出來傷人。
不過以防萬一,他還是讓駐紮在此的軍隊組織了專門的驅蟲隊,配備充足的硫磺和火油,一旦發現地下生物蹤跡,便及時處理,務必將風險降到最低。
一切安排妥當,吳書涵這才放下心來,決定返回淮州。
率領王府護衛隊和馬蘇,快馬加鞭踏上歸途。
一路曉行夜宿,風塵僕僕,心中最牽掛的,便是家中剛降生的一雙兒女。
抵達淮州王府時,已是三日後的午後。
吳書涵連盔甲都顧不上卸,便急匆匆穿過迴廊,直奔陳思思的院落。
“王爺回來了!”
侍女們見他歸來,連忙行禮。
吳書涵擺了擺手,快步走進內室。
陳思思正靠在床頭,臉色雖還有些蒼白,卻難掩初為人母的溫柔。
見吳書涵進來,她眼中閃過一絲驚喜:“你回來了。”
“嗯,我回來了。”
吳書涵走到床邊,聲音放得極輕,“孩子們呢?”
陳思思笑著指了指旁邊的搖籃。
吳書涵小心翼翼地走過去,只見搖籃裡躺著兩個小小的嬰孩,一個裹著藍色襁褓,一個裹著粉色襁褓,都睡得正香。
男孩眉眼像他,女孩臉頰圓圓的,像極了陳思思,小嘴巴還不時咂巴一下,模樣可愛得緊。
吳書涵屏住呼吸,伸出手指,輕輕碰了碰孩子們柔軟的臉頰,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暖流與踏實。
連日來的奔波勞累、朝歌山的驚險勘探,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滿心的歡喜與安寧。
“他們很乖,不怎麼哭鬧。”
陳思思輕聲道,語氣裡滿是為人母的溫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