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一旁的曾紅纓聽得入神，她雖不懂那些數字排列的門道，卻從眾人的神情裡看出，這位王爺又解開了一個大難題。
望著吳書涵專注的側臉，心中忽然覺得母親常說的“當官的沒有一個好東西”似乎不對。
眼前這個王爺，不但有武功有智慧，還絲毫沒有官老爺的架子，與屬下討論時平等謙和，解決問題時條理分明，倒像是個一心做事的匠人。
正思忖著，方達從外面匆匆進來，臉上帶著難掩的興奮，走到吳書涵身旁稟報道：“王爺，蒸汽輪船經過兩次測試，已經能在淮河上行走自如了！
速度比尋常貨船快了三倍，載貨量也翻了番！”
吳書涵聽了，心中又是一喜——真是好訊息一個接一個。
對無為子、太行等人吩咐道：“你們繼續細化時刻表，有拿不準的地方隨時通氣。
我去淮河試煉場看看。”
曾紅纓見狀，連忙跟上：“王爺，我也去長長見識？”
“當然可以。”
吳書涵笑著點頭。
一行人來到淮河岸邊，只見一艘鐵殼大船正靜靜地停泊在碼頭上，船身比尋常貨船高大許多，煙囪直指天空，甲板上還堆放著幾臺正在除錯的機器，幾名工匠正圍著船身檢查細節。
“王爺！”
負責輪船試製的工匠頭領見吳書涵來了，連忙迎上來，“這船剛試航回來，一切正常！”
吳書涵登上輪船，走到駕駛艙，感受著腳下堅實的甲板與機器運轉的輕微震動。
望著淮河上往來的帆船，心中豪情頓生：“這船若是批次建造出來，蔡老闆和餘寬如他們的商隊，坐著新型蒸汽輪船，遠渡重洋去歐洲、南美，便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想！”
曾紅纓站在甲板上，望著這龐然大物，眼中滿是震撼：“不用風帆，燒煤就能跑？
還能去那麼遠的地方？”
“沒錯。”
吳書涵指著遠處的河口，“等這船再改良改良，能適應遠洋風浪了，我們就能打通海上商路，把我們的瓷器、絲綢運出去，把外面的機器、技術引進來。
到時候，這天下的格局，都要變一變。”
他的話語裡帶著一種穿透時空的篤定，聽得身旁的工匠們熱血沸騰，連曾紅纓也被這宏大的願景感染，彷彿看到了一片波瀾壯闊的未來圖景。
正說著，船身忽然輕微晃動了一下，工匠頭領笑道：“王爺，要不試試航？
讓您瞧瞧它的速度！”
“好！”
吳書涵欣然應允。
隨著一聲汽笛長鳴，蒸汽輪船緩緩駛離碼頭，煙囪裡冒出滾滾濃煙，船身破開水面，速度越來越快，激起的浪花拍打著船舷，濺起細碎的水珠。
岸邊的景物飛快後退，連原本領先的帆船都被遠遠甩在身後。
曾紅纓扶著船舷，感受著迎面而來的風，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——她走鏢多年，見過無數船隻，卻從未想過船能跑得這樣快，這樣有力量……
翌日清晨，淮州王府的規劃院議事廳內，氣氛肅穆。
吳書涵坐在主位，目光掃過在座眾人——東方瑞、魏晧博、太行、江九鼎、田皓銳，還有不良人統領趙翰墨，皆是他麾下的核心力量。
“各位，京城與中原的局勢，想必大家都有所耳聞。”
吳書涵站起身，聲音沉穩有力，“蕭盛雲與青州靖王蕭靖的藩王之戰仍在膠著，中原大地已是烽火連天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轉沉：“倭寇那邊，雖被我水師營打回本島，暫時不敢南下，但賊心不死，必然在暗中窺伺。
而最讓人憂心的，是北方的匈奴。
他們趁中原混戰，已在邊境集結重兵，虎視眈眈，隨時可能再次揮師南下，重演當年的邊患之禍。”
議事廳內一片寂靜，眾人臉上皆露出凝重之色。
匈奴的騎兵曾是中原王朝的噩夢，當年雖被擊退，卻始終是懸在北疆的一把利劍。
“趙翰墨。”
吳書涵看向不良人統領，“你身為不良人統領，負責情報收集，說說你們最新掌握的訊息。”
趙翰墨起身，一身玄衣，面色冷峻：“回王爺，據不良人安插在北境的眼線回報，匈奴韓單于已整合草原各部，集結了不下十萬騎兵，囤積在陰山以南，糧草與戰馬的調動極為頻繁。
其麾下大將骨咄祿更是多次率部襲擾我邊境哨所，試探我軍防禦。”
他遞上一份密報：“更讓人警惕的是，我們發現匈奴與西域的一些部落有秘密接觸，似乎在商議聯手南下——若西域部落從西路牽制，匈奴主力從北路進攻，兩面夾擊，北疆防線怕是難以支撐。”
“西域部落？”
東方瑞皺眉，“他們向來與匈奴不和，怎會聯手？”
“利益使然。”
趙翰墨沉聲道，“中原混戰，朝廷無力西顧，西域部落早已蠢蠢欲動。
匈奴許以重利，承諾破城之後共享劫掠所得，那些部落自然願意鋌而走險。”
魏晧博憂心道：“若是匈奴與西域聯手，我們的壓力會陡增數倍。
眼下我們的鐵路與輪船雖有進展，但兵力與糧草仍集中在東南，調往北疆怕是來不及。”
“方管事。”
吳書涵看向製造局的方達，“新式火器的量產如何了？”
江九鼎拱手道：“回王爺，燧發槍已能日產百支，火炮也造出了七十門，只是炮彈的產能還需提升。
若是匈奴真的南下，這些火器足以守住幾處關鍵關隘。”
江九鼎作為左路軍將領，沉聲道：“末將願率軍北上，駐守雁門關！
只要有充足的火器，末將保證匈奴騎兵踏不過關隘一步！”
吳書涵抬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，目光落在地圖上的北疆防線：“匈奴的優勢在騎兵，機動性強；我們的優勢在火器與防禦工事。
硬拼不是上策，必須以巧取勝。”
指向地圖上的幾個要點：“第一，讓不良人加大對匈奴內部的滲透，散佈謠言，離間其與西域部落的關係，最好能讓他們狗咬狗。”
“第二，命江九鼎加快火器量產，尤其是火炮，務必在三個月內再造出三十門，調往雁門關、居庸關等要塞，構築火力防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