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些事本王已經知曉了。”
吳書涵笑著點頭,又問,“你們這是要往哪裡去?”
“回稟王爺,屬下正趕往梧州大橫山運輸鐵礦。”
管事擦了擦額頭的汗,苦笑道,“我們已經趕了十天路,最少還得二十天才能到大橫山。
這一路翻山越嶺,馬車壞了三輛,要是火車能早點通到梧州,哪用遭這份罪?”
吳書涵聞言,眼中閃過一絲篤定:“快了。
淮州到梧州的鐵路已經在勘測路線,過不了多久就能動工,到時候火車一通,朝發夕至。
不僅是梧州,涼州、濱州、徐州,本王都會讓火車把這幾個州串聯起來,形成一張鐵路網,到時候運輸鐵礦、糧草,再不用這般費時費力。”
一旁的曾紅纓聽得雲裡霧裡,“火車”這個詞彙對她來說完全陌生。
但見管事說得神乎其神,王爺也一臉篤定,她這個“好奇寶寶”頓時按捺不住,忍不住問道:“王爺,這火車到底長啥樣?
真有那麼厲害?
比馬兒還跑得快?”
吳書涵被她直白的問題逗笑了,解釋道:“火車嘛,你可以理解為‘鋼鐵做的馬車’,不用馬拉,靠燒煤產生的蒸汽驅動,一節車廂就能裝幾十噸貨物,跑起來比最快的駿馬還快上數倍,而且不知疲倦。”
“鋼鐵做的馬車?
不用馬拉還能自己跑?”
曾紅纓眼睛瞪得溜圓,滿臉不可思議,“燒煤就能跑?
這……這豈不是和傳說中的機關獸一樣?”
“差不多這個意思,但比機關獸更厲害,更實用。”
吳書涵點頭,“等到了淮州,我帶你去製造局看看,讓你親眼見識見識火車的厲害。”
“真的?”
曾紅纓頓時來了興致,先前對吳書涵的那點拘謹也消散了不少,“那可太好了!
我還從沒見過不用馬拉的車呢。”
管事在一旁聽著,忍不住插話:“曾姑娘要是見了火車,保管嚇一跳!
那傢伙啟動的時候,‘哐當哐當’響,煙囪裡冒黑煙,跑起來帶起一陣風,老遠就能聽見動靜,氣派得很!”
曾紅纓聽得心癢難耐,恨不得立刻飛到淮州。
吳書涵看她一臉期待,笑道:“趕路吧,到了淮州,有的是機會讓你看個夠。”
一行人歇了片刻,繼續趕路。
曾紅纓時不時追問火車的細節,從車廂模樣問到軌道材質,吳書涵都耐心一一解答。
馬蘇在一旁聽著,見王爺與曾姑娘相處融洽,眼中也露出一絲笑意——自四平鎮遇襲後,王爺臉上的凝重總算淡了些。
前路漫漫,卻因這小小的期待,多了幾分輕鬆。
曾紅纓望著前方的路,心裡盤算著火車到底是何等模樣;吳書涵則想著鐵路網建成後的景象,那將是他撬動這個時代的重要支點。
不知不覺,夕陽西下,遠處已能望見淮州城的輪廓。
曾紅纓望著那高聳的城牆與隱約可見的煙囪,深吸一口氣:“那就是淮州?”
“是。”
吳書涵勒住馬韁,眼中閃過一絲歸意,“我們到了,曾姑娘這是要到……”吳書涵話未說完,便被曾紅纓接了話頭。
“哦,我到淮州朝陽路把貨物交給客戶,完事就到王府來找王爺。”
曾紅纓翻身下馬,拍了拍身上的塵土,坦然道,“不瞞王爺,我是運鏢的。”
“果然。”
吳書涵並不意外,先前見她商隊雖看似尋常,護衛卻個個身手矯健,便猜到幾分,“不知曾姑娘在哪家鏢局?”
“我父親叫黃鎮海,開的鎮海鏢局。”
曾紅纓提起父親,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,“若是王爺有貨物需要運輸,儘管找我們鎮海鏢局,不管是山路還是海路,保證貨物絕對安全,從未出過差錯。”
吳書涵點頭笑道:“好,日後有需要,定當找鎮海鏢局。”
望著曾紅纓與商隊離去的背影,心中卻掠過一絲疑惑——父親姓黃,她為何姓曾?
“馬蘇,你知道黃鎮海的身份嗎?”
吳書涵轉頭問道。
馬蘇想了想,回道:“王爺,黃鎮海的名號屬下聽過,我師父曾提起過,一套鐵拳威震江南,在鏢行裡聲望極高,據說走鏢三十年,從未失過手。”
“那他母親呢?”
吳書涵追問,總覺得曾紅纓的姓氏與父親不同,其中或許有隱情。
馬蘇搖了搖頭:“這個屬下就不清楚了,江湖上很少有人提及黃鏢頭的內眷。”
“罷了。”
吳書涵不再追問,“總有一天,曾姑娘會自己說的。
走,回王府。”
一行人剛走到王府門口,守在門旁的侍女夢兒眼睛一亮,像只快活的小鳥般飛快跑進內院,邊跑邊喊:“王妃!
王爺回來了!
王爺回來了!”
不多時,內院便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,高圓圓與林海螺等人快步迎了出來。
“王爺,你可算回來了!”
高圓圓拉著他的手,指尖帶著一絲微顫,上下打量著他,眼眶微紅,“路上可還順利?
聽說四平鎮那邊不太平,我這心就沒放下過……”
“讓王妃擔心了,沒事的。”
吳書涵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,安撫道,“路上是遇了點小麻煩,不過都解決了,你看,我這不好好回來了?”
林海螺站在一旁,臉上帶著真切的笑意,輕聲道:“回來就好。
製造局的工匠們這幾日都念叨著,就等著向你彙報火車改良的新進展呢。”
話音剛落,便見陳思思在侍女綠草的攙扶下,挺著圓滾滾的肚皮從屋裡慢慢走出來,臉上帶著溫婉的笑意。
“思思,行動不便,怎麼出來了?
在屋裡好好歇著。”
吳書涵趕緊上前一步,小心地扶著她的胳膊。
陳思思笑了笑,聲音輕柔:“妾身沒事,就是聽聞王爺回來了,想出來迎迎你。”
“快進屋坐,仔細著涼。”
吳書涵扶著她往裡走,又對眾人道,“先進屋再說。”
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容,感受著這份安穩的暖意,一路的風塵與疲憊頓時消散不少。
走進內院,庭院裡的石榴花開得正豔,火紅的花瓣映著青石板路,一如他離開時的模樣。
吳書涵心中感慨,不管外面有多少風雨,這座王府永遠是他最安穩的港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