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在廳裡坐下喝了口茶,管家便匆匆進來稟報:“王爺,製造局的方達大人來了,說是有要事求見。”
“讓他到書房等我,我馬上就過去。”
吳書涵放下茶杯,起身先去了雲妃的房間問候。
雲妃正坐在窗邊為孫兒做著針線活,見他進來,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,臉上滿是欣喜:“騰兒回來了?
路上沒遇見甚麼麻煩吧?”
“母妃放心,沒遇見麻煩。”
吳書涵走到她身邊坐下,握住她的手,“倒是讓母妃時時惦記,是孩兒不孝。”
“你身為王爺,處處親力親為,母妃都明白。”
雲妃拍了拍他的手,眼中滿是慈愛,“平安回來就好。”
吳書涵又陪雲妃說了幾句家常,問了問她的近況,這才起身趕往書房。
書房內,方達正來回踱步,神色頗為凝重。見吳書涵進來,他連忙躬身行禮:“王爺。”
“不必多禮,有甚麼事?”
吳書涵在主位坐下,示意他也坐。
方達坐下後,臉上露出愧疚之色:“王爺,是屬下無能……陳皓他……他被倭寇的奸人所害,中了奇毒,現在還在受病痛折磨,日夜不得安寧。
先前若不是他急中生智,在圖紙裡摻了假,製造局的秘密怕是真的要洩露了……”
吳書涵聞言,眉頭微蹙,眼中閃過一絲冷意,卻搖了搖頭:“此事不怪你,有些事防不勝防。
陳皓那邊,可有找到解毒的法子?”
“還在查。”
方達嘆了口氣,“那毒很是奇特,太醫們都束手無策,屬下已經讓人去尋訪民間的名醫了。”
“務必儘快找到解藥。”
吳書涵沉聲道,“陳皓是製造局的功臣,不能讓他白白受苦。”
“是,屬下明白。”
方達點頭應下,又道,“另外,火車的改良方案已經初步擬定好了,想請王爺過目。”
吳書涵接過方達遞來的圖紙,目光落在上面,先前因陳皓之事而起的沉鬱漸漸被期待取代——鐵路與火車,才是他鋪開未來藍圖的關鍵。
他指著圖紙上的設計,對方達說道:“改良火車的目的,不僅僅是要跑得快,更要跑得穩。
你想,今後的火車要拉十幾節車廂,載運成千上萬噸貨物,沿途的安全至關重要。”
他頓一會,語氣愈發鄭重:“必須保證火車遇到突發狀況,比如沿途塌方、泥石流時,能立刻緊急制動,停得下來。
還有,對開的火車如何保證訊號暢通?
絕不能讓兩輛火車對向行駛時相撞,這是底線。”
方達連忙點頭:“屬下明白。
先前工匠們提出過鋪設雙軌,這樣對開的火車各走一道,便能避免相撞……”
“雙軌不必考慮。”
吳書涵直接搖頭,“後世雖有更發達的技術,卻也無大規模鋪設雙軌的先例,何況眼下?
第一,人力物力耗費巨大,單是鋪設雙軌的鋼材,便是一筆天文數字;第二,經濟價值不划算,日後的維護保養成本更是巨大。”
方達聞言愣住,他從未想過這個層面,一時間有些無措:“可……若是單軌,對開的火車如何錯開?
要是在半路上相遇怎麼辦,總不能讓火車退回站點吧?
那樣太耽誤時間了。”
“這就要靠精確的計算。”
吳書涵眼中閃過一絲篤定,“在沒有發達通訊網路的情況下,我們可以制定精確的執行時刻表。”
他想起後世的鐵路排程邏輯,繼續說道:“你們製造局可以去找魏晧博,他是數學方面的權威,還有他的藍天書院,那裡有不少天才少年。
讓他們聯合制造局的無為子、趙伯光,再加上鐵路局長太行,一起研究出一套精準的時刻表——比如規定哪趟火車幾點從淮州出發,幾點必須抵達哪個站點;對向的火車幾點從梧州出發,幾點在哪個站點避讓。
只要嚴格按時刻表執行,就能在沿途站點錯開對向火車,根本無需雙軌。”
方達聽得熱血沸騰,先前那些讓他頭疼的難題,經吳書涵一番點撥,竟如撥雲見日般清晰起來。
喃喃道:“精確計算到達每個站點的時間……用時刻表來排程……王爺,這法子太妙了!
既節省了成本,又能保證安全!”
他看著吳書涵,心中暗自歎服——王爺果然是天縱奇才,這些從未有人想過的法子,竟能信手拈來。
“不止這些。”
吳書涵又指了指圖紙上的制動裝置,“緊急制動系統也要重點改良,用彈簧與槓桿結合,再加上蒸汽反向推力,確保遇到險情時,能在最短距離內停下。”
“屬下記下了!”
方達拿出紙筆,飛快地記錄著,生怕漏了一個字,“這就去安排魏先生他們碰面,定要儘快拿出方案!”
“去吧。”
吳書涵點頭,將圖紙遞還給他,“鐵路是骨架,火車是血脈,這兩樣必須萬無一失。
等淮州到梧州的鐵路通了,整個東南的格局,都會因此改變。”
方達抱著圖紙,腳步輕快地離開了書房,心中充滿了幹勁。
吳書涵站在巨大的地圖前,目光深邃。
這張五州地圖是他特意讓掌管教育科技的魏晧博帶人繪製的,採用了後世的測繪技術,山川河流、城鎮關隘標註得精確無比,比以往那些模糊的地圖詳實太多。
看著圖上用紅線標註的鐵路規劃,他眼中閃爍著光芒——鐵路網一旦鋪開,貨物運輸的成本將大幅降低,資訊傳遞的速度將成倍提升,他所掌控的五州之地,將真正形成一個緊密相連的整體,如同握緊的拳頭,能爆發出更強大的力量。
就在這時,管家匆匆進來稟報:“王爺,門外有位姓曾的姑娘求見,說是您在途中認識的。”
吳書涵一愣,隨即笑道:“是曾紅纓姑娘吧?
快請她進來。”
沒想到,這位颯爽的鏢師姑娘竟來得這麼快。
不多時,曾紅纓一身紅裝,英姿颯爽地在管家的帶領下走進王府。
她剛穿過月洞門,便見庭院裡幾位女子正逗著一個剛會蹣跚走路的孩童,正是高圓圓、林海螺與陳思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