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下蕭敬騰。”
紅纓聽到這個名字,心頭微震——原來他就是涼王蕭敬騰?
那個在濱州整飭海防、建鐵甲艦隊,讓倭寇聞風喪膽的涼王?
她再次看向吳書涵,眼中多了幾分探究。
中年書生更是驚得後退半步,連忙作揖:“原來是涼王殿下!
失敬失敬!”
他萬萬沒想到,眼前這位談吐儒雅、出口成詩的“先生”,竟是那位傳說中殺伐果斷的藩王。
吳書涵擺了擺手:“不必多禮,只是隨口閒聊罷了。”
看向紅纓,“紅纓姑娘也要去淮州?
倒是同路,不知姑娘可否介意同行一段?”
紅纓猶豫了一下,想起妹妹紅嵐還在淮州等她,便點頭道:“能與王爺同行,是小女子的榮幸。”
中年書生見狀,也笑著拱手:“既然如此,在下便不打擾殿下與姑娘了。
今日得聞佳句,受益匪淺,先行告辭!”
說罷,捧著詩集,興沖沖地離開了書齋。
書齋內,吳書涵與紅纓相視一笑,先前的戒備與疏離漸漸消散,多了幾分萍水相逢的默契。
談及武學,紅纓頓時來了興致,眼神發亮:“王爺的天地無影掌精妙絕倫,不知從何學來?
那清風老道,是您的師父嗎?”
吳書涵見她對武學如此上心,笑道:“說來有趣。
那清風老道不知從哪兒冒出來,說本王是千年難遇的練武奇才,非要把這天地無影掌硬塞給我,推都推不掉。”
紅纓聽得更加稱奇,咋舌道:“這可是江湖武人求都求不來的機緣,王爺竟還推三阻四?
真是……讓紅纓佩服。”
她自幼隨父習武,深知一門絕世武學的珍貴,更明白能被清風老道這般奇人看中,是何等幸運。
兩人又聊了許久,從武學招式談到江湖趣聞,從海防要務說到民生百態,越聊越投機,竟有種相見恨晚之感。
最後,紅纓看了看天色,起身道:“王爺,時辰不早了,紅纓先告辭。
明日卯時,南門口再會?”
“好,明日見。”
吳書涵點頭應下。
望著紅纓離去的背影,吳書涵心中忽然一動——為何會對這個女子生出莫名的親切感?
那挺拔的身姿、說話時眼裡的光,竟與葉雲漪如此相似。
葉雲漪,那個在後世陪他出生入死的戰友,那個與他並肩看過無數風雨的女人。
不知她現在怎麼樣了?
還有他們的孩子,如果平安出生,此刻應該到了上學的年紀了吧?
會不會也像他小時候一樣,總愛追著問東問西?
而在時空的另一頭,南省靜山別墅內,葉雲漪正彎腰給兒子吳君瑜繫鞋帶。
小傢伙穿著嶄新的校服,仰著小臉問:“媽咪,今天是我上學的第一天,爹爹會回來送我嗎?”
葉雲漪的動作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,隨即溫柔地摸了摸兒子的頭:“乖兒子,你爹爹去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。
不過你要好好學習,爭取像他一樣成為有用的人,等你長大了,我們就去找他。”
“爹爹是不是不要我們了?”
吳君瑜癟著嘴,眼眶紅紅的,“我只在照片裡見過他,他為甚麼這麼久都不回來?”
“當然不是。”葉雲漪強忍著酸澀,認真道,“你爹爹是去做很重要的事了。
等你學習成績優秀,成為像他一樣厲害的人,他就回來了。”
“真的嗎?”
“真的。”
送走兒子,葉雲漪站在窗前,望著遠處的天空,手裡緊緊攥著一張泛黃的照片。
照片上,吳書涵笑得一臉燦爛,身旁是同樣笑容明媚的她。
想起當年吳書涵與四妹林海螺在迷魂峽遭遇意外,穿越蟲洞失蹤的事。
這些年,她和杜菲菲、程海燕找遍了國內外的天體專家,有人說蟲洞確實存在,是連線時空的隧道;也有人說那只是理論猜想,現實中絕無可能。
“涵涵,不管你在哪個時空,我都會等你。”
葉雲漪輕聲呢喃,眼中是從未動搖的堅定,“君瑜長大了,他很像你,一樣聰明,一樣倔強……”話未說完,望向天空的眼睛裡,眼淚已忍不住嘩嘩落下。
“唉……”身後傳來一聲嘆息,柳瑛妍端著一杯溫水走上前,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雲漪呀,都這麼多年了,書涵他……他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。
為了君瑜能有個完整的家,你還是另找一個吧,別再等了。”
“是呀,雲漪。”
吳澤宇蒼老的聲音從廊下傳來,他拄著柺杖,步履蹣跚地走近,“你是我們吳家的好媳婦,書涵能娶到你,是他的福氣。
可這麼多年了,你說的那個甚麼蟲洞,根本就不存在啊。
聽你媽的話,另找個人家吧。”
說完,重重嘆了口氣,轉身緩緩向院外走去,背影佝僂,滿是無奈。
葉雲漪猛地抹掉眼淚,看向柳瑛妍,語氣帶著一絲哽咽,卻異常堅定:“媽,涵涵他沒有死,我相信他還活著,只是到了另一個時空。
我會讓君瑜好好學習天體物理學,或許等他長大了,真的能找到穿越兩個時空的辦法。
我也不會再嫁人,生是涵涵的人,死是涵涵的鬼。”
說到最後,她“噗通”一聲跪在地上,聲淚俱下:“媽,您別趕我走,就算找不到涵涵,我也會代替他好好孝敬您和爸的。”
“傻孩子,媽怎麼捨得趕你們走。”
柳瑛妍連忙扶起她,心疼地擦去她臉上的淚水,“只是這樣……太苦了你了。”
兩人相擁在一起,淚水浸溼了彼此的衣襟,壓抑多年的情緒在這一刻終於爆發。
院門口,剛進門的杜菲菲看到這一幕,腳步頓住,原本想告訴葉雲漪“歐洲有位學者對蟲洞時空理論頗有研究,或許能提供些線索”的話,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看著相擁而泣的兩人,輕輕嘆了口氣,悄悄退到門外——有些話,或許現在說,還不是時候。
屋內的哭聲漸漸平息,柳瑛妍拉著葉雲漪的手,輕聲道:“罷了,你心裡有數就好。
君瑜還小,家裡不能沒有你這個主心骨。
以後有甚麼難處,跟媽說,媽幫你扛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