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讓紅衣女子又驚又喜——此次押鏢前往淮州,本是例行公事,卻意外見到了爹爹時常唸叨的天地無影掌,當真不虛此行。
忍成見毒鏢被擋,眼中怒意更盛,一計不成再施一計,手腕急翻,三枚毒鏢再次破空而出,角度刁鑽至極,分別襲向吳書涵的咽喉、小腹與膝蓋,封死了所有閃避路線。
吳書涵早已察覺身後勁風,藉著掌風迴旋之勢,身形如陀螺般急轉,避開毒鏢的同時,雙掌齊出,掌力匯聚成一道無形氣牆。
“噗!
噗!”
兩枚毒鏢被氣牆震得倒飛出去,最後一枚卻突破阻礙,直奔面門而來。
“王爺!”
馬蘇怒吼著撲上,想以身相護。
“沒事。”
吳書涵低喝一聲,頭微微一偏,同時屈指疾彈,正中鏢尾。
毒鏢受力陡然變向,“噌”地釘在旁邊的柱子上,鏢尖泛著幽藍的光,顯然毒性劇烈。
忍成見三枚毒鏢盡失,知道再無機會,眼中閃過絕望,猛地扔出一枚煙霧彈,白色濃煙瞬間瀰漫開來。
趁機轉身就逃。
馬蘇與紅衣女子正想提劍追趕,卻被吳書涵喝止:“窮寇莫追。”
馬三刀見僱主都跑了,哪裡還敢戀戰,大吼一聲:“弟兄們,撤!”
殘餘的土匪如蒙大赦,紛紛抱頭鼠竄。
客棧內終於清靜下來。
吳書涵走上前,對紅衣女子拱手道:“姑娘幾次出手相救,本王感激不盡。
不知姑娘芳姓大名?
準備去往何處?”
“王爺不必客氣,你我萍水相逢,名字就不必提了。”
紅衣女子語氣平淡,“小女子還有事,告辭。”
說罷,轉身便走。
衛隊校官見她對王爺如此“無禮”,正想訓斥,卻被吳書涵擺手制止。
望著紅衣女子的背影,暗自思忖:這女子脾氣雖衝,武功卻著實厲害,若能收編到王府衛隊,倒是一大助力。
不過眼下趕路要緊,他也沒再多想,只吩咐馬蘇通知流雲縣官府清查土匪餘黨,上報州府衙門,隨後便帶著衛隊離開客棧,繼續趕往淮州。
一行人又行了一日,次日抵達九霄城。
城中街景繁華,秩序井然,吳書涵很是滿意——看來東方瑞把這裡治理得不錯。
他們先到驛站安頓下來,傍晚時分,吳書涵帶著馬蘇走上街頭。
大街兩旁商鋪林立,人聲鼎沸,叫賣聲此起彼伏,一派熱鬧景象。
吳書涵興致頗佳,正走著,忽見前面有間書齋,想起自己後世偏愛蒼勁有力的書法,便想進去看看這個朝代的文化氛圍。
剛跨進書齋,便聽見一陣爭執聲。
只見那在四方客棧幾次出手相救的紅衣女子,正與一箇中年書生爭執著甚麼。
“喂,書呆子,這本書是我先看到的!”
紅衣女子叉著腰,語氣帶著幾分潑辣。
“小娘子怎麼說話的?
誰是書呆子?”
中年書生瞥了紅衣女子一眼,一臉不悅。
“你就是書呆子!”
紅衣女子說完,自己先咯咯咯地笑了起來。
“有辱斯文!”
中年書生憤憤然,隨即話鋒一轉,揚了揚手中的詩集,“看你舞劍弄刀的樣子,怕是也看不懂這裡面的意思。
這句‘山迴路轉不見君,雪上空留馬行處’,小娘子知道是甚麼意思嗎?”
紅衣女子被問得一噎,頓時憋得滿臉通紅。
她哪裡懂甚麼詩詞?
此次去淮州,不過是替妹妹紅嵐帶這本書籍罷了。
見她窘迫,吳書涵走上前,溫聲道:“這句詩說的是友人身影已消失在山路轉彎處,只留下雪地上的馬蹄印。
一個‘空留’,道盡了離別後的悵惘與孤獨。”
中年書生與紅衣女子皆是一愣。
書生撫掌讚歎:“這位先生解得透徹!
正是此理!”
而紅衣女子則滿眼詫異——怎麼又碰到這位神秘王爺了?
他不僅武功高強,竟還懂這些酸文?“
姑娘好巧,我們又碰面了。”
吳書涵笑著打招呼。
紅衣女子想起先前在四方鎮那般生硬的拒絕,心裡頗有些過意不去。
自幼聽母親說官場之人多奸詐蠻橫,可眼前這位王爺舉止有度,談吐間更有幾分謙和風度,倒讓她放下了幾分戒備。
於是她斂衽一禮,客氣道:“多謝先生解圍,沒想到又能遇見。”
吳書涵見她不再拒人千里,也溫和笑道:“是啊,這世間的緣分就是這般奇妙。
山不轉水轉,竟又在此處碰面。
不知姑娘尊姓大名,要去往何處?”
紅纓雖仍有顧慮,卻也不再隱瞞:“小女子紅纓,正要去往淮州。”
一旁的中年書生早已忘了爭搶詩集的事,注意力全被吳書涵口中“地球”二字勾了去。
他拱手問道:“這位先生,方才聽聞您說‘地球’,不知這‘地球’是何物?
在下讀書數十載,從未聽過此等詞彙。”
吳書涵心裡咯噔一下——得,一時嘴快把後世詞彙說出來了。
定了定神,笑著圓場:“‘地球’嘛,便是我們腳下這片大地。
它看似廣闊無垠,實則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卻很奇妙。
你看這大地渾圓如球,說不定哪天轉著轉著,我們又能在哪處相見呢?”
他頓了頓,隨口吟道:“正應了一句詩——海內存知己,天涯若比鄰。”
中年書生聞言,眼睛頓時亮了,撫掌讚歎:“‘海內存知己,天涯若比鄰’!
先生果然才高八斗,出口成章!
只是……”他話鋒一轉,面露疑色,“您說我們腳下的大地是圓的?
這在下可不敢苟同。
據史書典籍記載,大地應為方形,天圓地方,方有邊際,這才是亙古不變的真理啊。”
吳書涵聞言失笑。
知道,受限於時代的認知與地理勘探水平,古人多信奉“天圓地方”之說,以為大地有邊界,走到盡頭便會墜入深淵。
這種認知,本就是時代的侷限。
“先生所言有理。”
吳書涵沒有硬辯,只是笑了笑,“或許是在下見識淺薄,隨口妄言了。
畢竟這大地究竟是方是圓,肉眼難辨,還需後人慢慢探尋。”
中年書生見他不與人爭執,更覺此人胸襟開闊,連忙道:“先生客氣了。
能得聞‘天涯若比鄰’這般佳句,已是幸事。
不知先生高姓大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