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稱作老三的漢子點點頭，聲音壓得更低：“錯不了，管事。
我已經盯了他們三天，這院子看著普通，進出的人卻都是生面孔，且每次進出都鬼鬼祟祟，換班時還會用特定的手勢打招呼，絕非善類。”
“有沒有查到他們和誰接頭？”
中年人追問，眉頭微蹙。
老三搖搖頭，臉上露出一絲無奈：“難就難在這兒。
他們防守得極嚴，除了每日有人外出採買，其餘時間都待在院裡，採買的人也只去固定的幾家鋪子，看著像是尋常買東西，沒發現和可疑人物接觸。
到現在，還不知道他們的聯絡人是誰，也不清楚這院子裡藏著甚麼。”
中年人沉默片刻，目光掃過四合院緊閉的大門：“趙統領有令，寧可慢些，也要摸清楚底細再動手，免得打草驚蛇。
你繼續盯著，我去回稟統領，調些人手過來，今晚布控，務必查清他們的底細。”
“是！”
老三應道，依舊裝作閒逛的樣子，目光卻如鷹隼般銳利。
趙翰墨聽完中年人的彙報，眼中閃過一絲厲色，沉聲道：“很好。
陸管事，讓老三繼續盯緊翠雲路那處院子，不許出任何紕漏。”
“是！”
陸管事應聲。
趙翰墨又道：“另外，東郊巷也發現了一些形跡可疑的人，你今晚再帶人去落實一下具體位置和人數，明日一早，咱們同時採取行動，務必將淮州城的倭寇一網打盡！”
“屬下明白！”
陸管事抱拳領命，轉身迅速離開，腳步匆匆，顯然是急著去部署。
趙翰墨在原地踱了兩步，又讓人把副統領曾星琦叫了過來。
“星琦，金鳳樓和豪升賭坊那邊，有沒有查到倭寇的蹤跡？”
趙翰墨問道，這兩處是淮州城最熱鬧的風月場和賭場，人員混雜，最容易藏汙納垢。
曾星琦皺著眉想了片刻，回道：“統領，金鳳樓那邊派去的人盯了數日，暫時沒發現明顯異樣。
那樓裡的龜公、姑娘大多是本地人，往來賓客也多是熟客，沒見有可疑的外鄉人頻繁出入。”
他頓了頓，話鋒一轉：“不過豪升賭坊那邊有些問題。
賭坊老闆潘德榮行事低調，但我們查到，他賭坊裡的流動資金，暗中與滄州的‘松木商會’有往來。
而那松木商會，明面上做木材生意，實則與倭寇走私船常有勾結，之前濱州查獲的一批走私鐵器，就查到了松木商會的標記。”
趙翰墨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，眼神銳利：“這麼說來，潘德榮極有可能是倭寇安插在淮州的錢袋子？”
“可能性極大。”
曾星琦點頭，“豪升賭坊的賬目做得很乾淨，但我們查到，每月初一十五，都會有一艘不起眼的貨船在淮河碼頭停靠，卸貨後直接往賭坊運，行蹤詭秘。”
“好。”
趙翰墨站起身，“明日行動時，豪升賭坊也列為重點目標，先控制住潘德榮，仔細搜查賭坊，務必找到他與倭寇勾結的證據。”
“是！”
曾星琦領命，又補充道：“另外，屬下還查到，潘德榮與製造局一個負責採買物品的小管事往來密切，名叫何松陽，此人常去豪升賭坊賭錢，輸多贏少卻樂此不疲，屬下懷疑他已被潘德榮收買，會不會藉此出賣製造局的秘密？”
“何松陽？”
趙翰墨眼中閃過一絲警惕，眉頭緊鎖，“製造局的採買管事，雖接觸不到核心技術，卻能知曉局內物資消耗與動向，若被收買，確實是個隱患。
看來這潘德榮的爪子，伸得比咱們想的還要長。”
停頓一下，沉聲道：“盯緊何松陽，派人摸清他與潘德榮的往來細節，絕不能讓製造局的訊息洩露出去。”
“屬下明白！”
曾星琦應聲退下。
曾星琦離開後，趙翰墨走到窗邊，望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，夜色如墨，將淮州城的繁華與暗流一併籠罩。
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，不良人的刀，早已磨利，就等子時一到。
而此刻的金鳳樓，小鳳仙正坐在妝臺前，從懷中摸出那個裝著“牽機引”的小瓷瓶，瓶身冰涼，看得她心中發怵。
但一想到忍成的命令，她還是咬了咬牙：“汪寶順這蠢貨，貪財又好色，明日他若再來，老孃先用美色勾著，時不時給些銀兩甜頭，量他膽子再小，也擋不住這誘惑。”
冷哼一聲，將瓷瓶收起，“這東西暫時還用不上，留著當後手。”
果不其然，汪寶順終究沒抵住誘惑，早已把陳皓的訓斥拋到九霄雲外。
第二日申時，便偷偷溜出製造局，鬼鬼祟祟地鑽進金鳳樓，一進門就指名要找小鳳仙。
房間內，小鳳仙半倚在床榻上，衣衫半褪，見汪寶順進來，眼中閃過一絲鄙夷，臉上卻堆起嬌媚笑容：“汪爺可算來了，奴家等你好一陣子了。”
汪寶順看得眼都直了，色迷迷地搓著手湊上前：“我的好姐姐，可想死我了……”
小鳳仙心中冷笑：終究還是上鉤了。
她故作嬌羞地迎上去，兩人很快便滾作一團。
子時剛過，趙翰墨在不良人總舵發出指令，聲音低沉卻帶著千鈞之力：“動手！”
剎那間，淮州、濱州、涼州等五州同時響起急促的腳步聲。
東郊巷的幾處民宅被不良人團團圍住，破門而入時，裡面的浪人還在擦拭倭刀，猝不及防間被按倒在地，嘴裡發出不甘的嘶吼。
翠雲路的四合院裡，陸管事帶著人翻牆而入，院內的倭寇雖拼死反抗，卻架不住不良人訓練有素，很快便被制服，搜出了藏在地窖裡的兵器與密信。
豪升賭坊內，曾星琦親率人馬突襲，正在後堂清點銀兩的潘德榮被逮個正著。
賭坊裡的賭徒嚇得四散奔逃，卻被外圍的不良人攔住，一一盤查。
潘德榮試圖反抗，被曾星琦一腳踹翻在地，從他臥房的暗格裡，搜出了與松木商會往來的賬冊，上面清晰記錄著走私物資的數量與時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