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來了?
快坐下,剛燉好的雞湯,給你盛一碗。”高圓圓笑著起身,給他舀了一碗湯。
吳書涵接過湯碗,暖意順著喉嚨滑下,渾身都舒坦了不少。
一家人說說笑笑地動了筷子,席間的溫馨沖淡了所有煩憂。
吃到一半,吳書涵看向雲妃道:“母妃,孩兒明日一早要到濱州去一趟,處理些水師營的事,可能要耽擱幾日。”
雲妃放下筷子,關切地問:“濱州那邊又出甚麼事了?
要不要多帶些人手?”
“沒事,母妃放心,就是檢視下水師的佈防,順便看看沿海的情況。”
吳書涵笑道,“護衛都安排好了,不會有事的。”
林海螺叮囑道:“海上風大,王爺記得多帶件衣裳,照顧好自己。”
陳思思也跟著點頭:“是呀,水師營的事再急,也要按時吃飯。”
吳書涵看著她們關切的眼神,心中暖意融融:“知道了,你們也照顧好自己和母妃,等我回來。”
蕭君修舉著小勺子,奶聲奶氣地說:“父王早點回來,君修會保護母妃她們的!”
眾人被他認真的樣子逗笑,飯桌上的氣氛正溫馨,陳思思忽然眉頭一蹙,捂住嘴,忍不住發出“咕嚕——嘔”的悶響,連著乾嘔了兩下,臉色也泛起一絲蒼白。
“母妃,姨娘怎麼了?”
蕭君修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,握著小勺子的手頓在半空,脆生生地問道。
高圓圓和林海螺對視一眼,眼中都閃過了然的笑意。
高圓圓伸手輕輕拍了拍陳思思的背,柔聲道:“寶貝,你思思姨娘呀,是要給你添弟弟妹妹了。”
“添弟弟妹妹?”
蕭君修歪著腦袋,似懂非懂,隨即眼睛一亮,“是不是像安之弟弟一樣,可以陪我玩?”
雲妃見此情景,心中頓時一喜,連忙對身旁的黃嬤嬤道:“快,去給側妃拿些酸棗來,酸的東西能壓一壓反胃的勁兒。”
“哎,老奴這就去!”
黃嬤嬤笑著應了,轉身快步往後廚走去。
陳思思臉上泛起紅暈,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,手卻下意識地撫上小腹,眼中閃過一絲羞澀與期待。
吳書涵也放下了筷子,看著她,眼中滿是欣喜:“甚麼時候的事?
怎麼沒早些說?”
“也是這幾日才覺出不對勁,請太醫來看過,說是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。”
陳思思聲音細細的,帶著幾分羞怯,“想著等您忙完這陣子再說……”
“這可是天大的喜事,哪能等?”
雲妃笑得合不攏嘴,拉過陳思思的手細細打量,“可得好好歇著,前三個月最是要緊,府裡的事別再操心了,安心養胎才是。”
林海螺也笑著道:“以後府裡的事有我和姐姐呢,你只管放寬心。
想吃甚麼想用甚麼,儘管吩咐人去辦。”
蕭安之雖聽不懂大人們說甚麼,卻也跟著哥哥拍著小手,姨……娘咿咿呀呀地叫著,惹得眾人一陣笑。
不多時,黃嬤嬤端著一盤酸棗回來,還配了些酸甜的梅子。
陳思思拿起一顆酸棗放進嘴裡,那股酸溜溜的滋味漫開,果然壓下了反胃的感覺,舒服了不少。
吳書涵看著眼前的景象,心中暖意湧動。
婚禮上的刺殺陰霾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喜訊驅散,家裡添丁進口,是最實在的安穩與幸福。
“好,好啊。”
笑著,眼中是化不開的溫柔,“從今日起,思思就安心養胎,甚麼都不用管。”
雲妃又細細叮囑了黃嬤嬤幾句,讓廚房每日燉些滋補的湯品,務必照顧好陳思思的飲食起居。
飯桌上的氣氛因這樁喜事變得愈發熱絡,連空氣裡都彷彿飄著甜甜的味道。
吳書涵看著家人的笑臉,他也笑了,眼中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,嘴角也忍不住揚起。
翌日天剛矇矇亮,淮州城東門便響起了清脆的馬蹄聲。
一隊精銳護衛整裝待發,個個身姿挺拔,腰間佩刀寒光閃閃。
領頭的是一匹神駿的雪白駿馬,馬背上的青年身著亮銀鎧甲,正是吳書涵。
銀甲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,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,眉宇間褪去了府中的溫和,多了幾分軍人的銳利與果決。
勒住韁繩,回頭望了一眼沉睡中的淮州城,王府的方向還亮著一盞燈,那是家人無聲的牽掛。
“出發!”
吳書涵沉聲下令,聲音不大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駕!”
馬蹄揚起,踏破清晨的寧靜,一隊人馬如離弦之箭,朝著濱州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官道兩旁的樹木飛速倒退,風聲在耳邊呼嘯,銀甲青年的身影在晨曦中拉出長長的影子,堅定而決絕。
知道,此行濱州,不僅是為了水師營的佈防,更是為了守護身後那片燈火——守護陳思思腹中的新生命,守護蕭君修、蕭安之無憂無慮的童年,守護所有家人期盼的安穩未來。
東海的倭寇一日不除,這份安穩便一日如履薄冰。
這一次,他要讓那些海上的蟊賊明白,犯我淮州者,雖遠必誅。
馬蹄聲漸遠,最終消失在遠方的地平線上,只留下揚起的塵土,在晨光中緩緩落下。
而淮州城內,早起的人們已為生計奔波忙碌。
賣早點的攤販支起了攤子,蒸籠裡冒出白白的熱氣;挑著擔子的貨郎搖著撥浪鼓,沿街吆喝;趕早市的婦人挎著籃子,在菜攤前仔細挑選。
整座城池在晨曦中甦醒,充滿了煙火氣。
翠雲路深處,一間不起眼的四合院裡,卻透著幾分異樣。
幾個穿著中原服飾的男子進進出出,動作間帶著刻意的從容,眼神卻不時警惕地掃向四周。
他們雖是中原打扮,但走路的姿態、腰間若隱若現的佩刀樣式,都與尋常百姓不同。
街角的一棵老槐樹下,兩個穿著短褂的漢子正假裝閒聊,眼角的餘光卻死死鎖定著那座四合院。
“老三,確定這是倭寇的暗樁?”
身旁的中年人壓低聲音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——那是不良人的暗號信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