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工匠也接話:“呵呵,劉娃子,你這還是順當的時候。
這條路遠著呢,遇上塌方、下暴雨,莫說幾天,就是十天半月也未必到得了。
前幾年,我有個親戚在濱州做事,回淮州時坐馬車,硬生生走了一個多月才到家。
聽說路上好多地方都被暴雨沖垮了路基,根本沒法通行。”
頓了頓,看著眼前的火車頭,眼中閃著光:“所以說,王爺要是真把火車修到濱州,我第一個就坐火車去看看!
這輩子還沒見過真正的大海呢。”
眾人紛紛附和,工坊裡的氣氛愈發熱烈。
這時,馬蘇從外面走進來,低聲對吳書涵道:“王爺,管家剛才讓人來傳話,說雲妃娘娘和王妃都讓您有空了別忘了回家歇歇。”
無為子也上前勸道:“是呀王爺,這裡的事有我們盯著,定然抓緊時間趕工,爭取讓火車、蒸汽輪船早日成氣候。
您這陣子熬得眼睛都紅了,還是回去看看吧,家裡人該惦記了。”
吳書涵摸了摸下巴上冒出的胡茬,抬頭看了看窗外,夜色已濃,天邊掛著一彎新月。
算算日子,確實有小半月沒回王府了。
“也罷。”
笑道,“這裡就交給你們了,有甚麼棘手的問題,隨時派人去王府找我。”
“請王爺放心!”
眾人齊聲應道。
吳書涵又叮囑了幾句關於火車制動系統的細節,才跟著馬蘇往工坊外走。
夜風拂面,帶著草木的清新,驅散了些許疲憊。
望著遠處王府方向亮起的燭火,心中一暖——那裡有等待他的人,有屬於他的煙火氣。
回到王府時,院子裡的燈籠還亮著,一家人正圍坐在膳廳用晚膳。
高圓圓見他進來,連忙起身:“回來了?
我讓廚房溫著參湯呢,這就給你端來。”
林海螺一邊給懷裡的蕭安之夾了塊軟嫩的魚肉,一邊抬眼笑道:“王爺可算回來了,母妃唸叨好幾回了。”
“這孩子,出去這麼長時間都不回來,製造局離王府又不遠。”
雲妃嗔怪著,吩咐黃嬤嬤,“快給王爺添副碗筷。”
吳書涵接過碗筷坐下,看著眼前熱氣騰騰的飯菜和一張張關切的臉,心中一片柔軟。
笑著點頭:“回來了。
放心,製造局的事差不多理順了,往後能常回府了。”
說著端起酒杯,淺酌了一口。
一家人邊吃邊閒聊,雲妃忽然說道:“騰兒,我和你外祖父定下了黃道吉日,就在下月初,你和海螺、思思的婚禮就在王府辦。
新房就按你說的從簡,把你現在住的院子簡單拾掇一下就行,這事我已經讓管家去安排了。”
“孩兒全憑母妃做主。”
吳書涵夾了一筷子青菜,語氣溫順。
正在這時,管家輕步走進來,躬身道:“王爺,不良人統領趙翰墨求見。”
“讓他去書房等我。”
“是。”
管家應聲退下。
吳書涵三兩口扒完碗裡的飯,起身道:“母妃,你們慢慢吃,我去去就回。”
“唉,這凳子還沒坐熱呢,又有事情要忙。”
雲妃無奈地嘆了口氣,眼裡卻滿是理解。
高圓圓幾人也連忙起身,高圓圓叮囑道:“忙完早些歇息,別太累了。”
吳書涵點點頭,轉身快步走向書房。
剛進門,趙翰墨便起身拱手:“王爺。”
“坐,何事如此緊急?”
吳書涵坐下,接過馬蘇遞來的熱茶。
趙翰墨神色凝重:“王爺,不良人剛收到訊息,青州靖王蕭靖、錦州翼王蕭翼聯合另外兩路藩王,已與樹王蕭盛雲的兵馬在滄州一線展開廝殺。”
“哦?
終於打起來了?”
吳書涵挑眉,“戰況如何?”
“樹王的兵力雖強,但藩王聯軍佔了偷襲的先機,初戰拿下了滄州外圍的兩座縣城。
蕭盛雲已從京城調兵馳援,雙方在運河沿岸僵持,死傷都不小。”
趙翰墨道,“更要緊的是,我們安插在匈奴王庭的眼線傳回訊息,匈奴單于見中原內亂,已派了使者去見蕭盛雲,似乎在談合作。”
吳書涵指尖在桌面輕輕敲擊,眉頭微蹙:“蕭盛雲果然狗急跳牆,竟真敢引匈奴入境?”
“目前還未達成協議,但匈奴那邊已在邊境集結了騎兵,看樣子是想坐收漁利。”
趙翰墨補充道,“靖王他們也發了密函來,希望王爺能出兵相助,共討蕭盛雲。”
吳書涵沉默片刻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:“滄州離淮州不遠,戰火若蔓延過來,難免波及我們。
你讓不良人繼續盯緊戰局,尤其是匈奴的動向。至於出兵……”
眼中閃過一絲銳光:“再等等。
讓他們先打,我們看看局勢再說。”
趙翰墨點頭:“屬下明白。”
“另外,”吳書涵道,“通知江九鼎,讓徐州的駐軍提高警惕,加固城防,防止戰火波及徐州。”
“是!”
趙翰墨退下後,書房裡恢復了安靜。
吳書涵望著窗外的夜色,心中清楚,滄州的戰火只是開始,這場由皇位爭奪引發的亂局,終究還是要將整個天下都捲進來。
翌日清晨,王府書房內已是人聲齊聚。
東方瑞、魏晧博、羅越智、胡楚哲,還有剛病癒的右路軍主帥田皓銳,皆神色肅然地等候著。
吳書涵坐在主位,目光掃過眾人:“各位,剛收到訊息,蕭盛雲與靖王蕭靖、翼王蕭翼等藩王已在滄州開戰。
蕭盛雲正從京城調集兵馬,更大的戰事一觸即發。”
語氣凝重幾分:“本王懷疑,匈奴極可能趁機南下,不得不防。
另外,傳訊給濱州、涼州的官員,讓他們密切注意倭寇的動向,水師營也要加強戒備,提防倭寇趁機偷襲。”
眾人聞言,皆面色一凜。
田皓銳剛愈,聲音還有些沙啞,卻難掩鋒芒:“王爺高瞻遠矚。
蕭盛云為了皇位不惜引狼入室,匈奴若真南下,北方邊境必亂。
屬下願率軍駐守梧州,一旦匈奴有異動,可隨時馳援。”
魏晧博皺眉道:“滄州離淮州太近,若戰火蔓延,我州百姓恐遭池魚之殃。
不如先派一支精兵進駐淮州北部的關卡,加固防禦,同時安撫流民,避免人心動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