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圓圓道:“外祖父說的是,王爺也常說,這些東西成了,百姓趕路、運貨都能省不少力氣。”
雲澤浩點頭:“只是也別太熬著,身子是本錢。”
他目光掃過林海螺和陳思思,轉向雲妃問道,“我們選定的騰兒與她們的結婚時辰,跟孩子們說了嗎?”
雲妃笑道:“早告訴他們了。
只是騰兒那孩子,說婚事不必辦得太奢華,說如今處處要用銀子,能省則省。”
林海螺和陳思思聽了,臉頰微紅,垂下眼簾,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。
旁邊的蕭安之似懂非懂,拍著小手奶聲奶氣地喊:“娘要結婚啦!”
雲澤浩眉頭一皺,輕咳一聲:“安之,要叫姨娘。”
略帶責備地看向雲妃,“你這當祖母的,孩子連規矩都沒教明白?”
又轉向高圓圓,“你是王府主母,海螺她們初來乍到,或許不懂這些,你得把老祖宗留下的規矩教給她們,可不能亂了章法。”
高圓圓溫和一笑,並不在意:“外祖父放心,平日裡姐妹們相處和睦,些許稱呼上的小事,大家都沒放在心上。
再說孩子們還小,慢慢教便是。”
雲妃知道父親身為大學士,對祖訓規矩向來一絲不苟,連忙解釋:“父親,孩子們私下裡相處隨意慣了,倒不是故意失禮。
她們幾個情同姐妹,從不計較這些虛禮。”
雲澤浩嘆了口氣:“禮不可廢啊。
雖是一家人,規矩還是要立的,不然傳出去,難免讓人說王府治家無方。”
看向林海螺和陳思思,語氣放緩了些,“你們也別往心裡去,不是苛責,只是身在王府,有些體面還是要講的。”
林海螺和陳思思連忙起身行禮:“是,多謝外祖父教誨。”
雲澤浩這才點頭,又被蕭君修拉著看他新練的劍招,神色漸漸緩和下來。
小傢伙拿著木劍比劃得有模有樣,逗得老人哈哈大笑,先前的些許嚴肅也煙消雲散。
高圓圓趁機對林海螺和陳思思遞了個安撫的眼神,兩人相視一笑,心中的那點拘謹也淡了。
她們都明白,雲澤浩並非有意為難,只是老一輩的人,對規矩看得重些罷了。
夕陽西下,雲澤浩留下古籍,又叮囑了幾句讓吳書涵早些回府,便由雲瑞攙扶著回去了。
院子裡恢復了寧靜,林海螺看著石桌上那幾本《考工記補註》,輕聲道:“王爺看到這些書,定會高興的。”
高圓圓點頭:“等他今晚回來,我給他送去。
說起來,也該讓他回府歇歇了,再忙也不能連家都不回。”
陳思思也道:“我去燉些參湯,等王爺回來給他補補身子。”
而製造局的工坊裡,蒸汽仍在嘶鳴,吳書涵正和工匠們圍著剛組裝好的火車頭除錯零件。
那臺鐵傢伙通體黝黑,煙囪裡冒著淡淡的白煙,幾個齒輪在皮帶的帶動下緩緩轉動,發出“咔噠咔噠”的聲響。
姓李的小工匠蹲在車輪旁,眼睛瞪得溜圓,看著那些精巧的結構,臉上滿是興奮。
他對吳書涵嘴裡不斷冒出的“氣缸”
“壓強”
“動力”等新詞彙和新工藝充滿好奇,忍不住追著問:“王爺,您說的動力,我大致聽明白了,就是能讓這鐵傢伙動起來的力氣。
可您剛才說‘馬力’,那又是甚麼?
難道是一輛馬車能裝東西的力量?”
旁邊的老工匠笑著拍了他一下:“傻小子,王爺說的定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吳書涵見他求知若渴,眼中閃爍著對知識的渴望,心中很是滿意,便放緩了語速,耐心解釋:“你叫甚麼名字?”
小工匠連忙站起身,拱手答道:“回王爺,小的叫李程。”
“好,李程。”
吳書涵點頭,指著不遠處拉貨的馬,“馬力確實和馬有關,但不是指馬車裝東西的力量,而是衡量動力大小的一個說法。
打個比方,一匹健壯的馬,拉著貨一整天,能使出的力氣是一定的,我們就把這種力氣定為一個‘馬力’。”
他走到火車頭旁,拍了拍滾燙的缸體:“你看這臺火車頭,它開動起來能頂上幾十甚至上百匹馬一起拉貨,我們就說它有幾十或上百馬力。
這樣一說,你是不是就明白了?”
李程恍然大悟,眼睛更亮了:“原來是這樣!
那咱們這臺火車頭,能有多少馬力?”
“目前除錯的這臺,大概能有十五馬力。”
吳書涵道,“聽起來不算多,但比起馬車,它不知疲倦,還能拉著幾十噸貨物跑,這就是蒸汽動力的厲害之處。”
李程聽得心潮澎湃,搓著手道:“要是能造出上百馬力的火車頭,那豈不是能拉著整座軍營跑?”
“理論上可以。”
吳書涵笑道,“只要不斷改良氣缸、增加蒸汽壓力,將來別說上百馬力,上千馬力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旁邊的趙伯光等人也圍了過來,豎著耳朵聽著。
這些關於“馬力”的說法,他們也是頭一次聽聞,只覺得新鮮又玄妙,看向吳書涵的眼神愈發敬佩——王爺不僅能想出這些新奇物件,還能把其中的道理講得如此透徹,真是讓人歎服。
李程拿著小本子,把“馬力”
“動力”這些詞一一記下,嘴裡還唸唸有詞:“十五馬力,能頂十五匹馬……將來要造上百馬力的……”
吳書涵看著他認真的模樣,心中微動。
這李程雖年輕,卻有股鑽勁,是個可塑之才。
拍了拍李程的肩膀:“好好學,這些知識弄懂了,將來製造局的大梁,就得靠你們這些年輕人來挑。”
李程臉一紅,用力點頭:“謝王爺指點!
小的一定好好學!”
“好,李程,好好學。”
吳書涵笑著鼓勵道,“將來我們的火車不但要跑得穩,還要跑得快。
到時候,咱們要是想從淮州去濱州海邊吃海鮮,或許一天就能到。”
眾人聽了,臉上都露出嚮往之色。
有個年輕工匠咂咂嘴:“平常去濱州,光坐馬車就得走好幾天,一路顛簸得骨頭都散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