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盛雲指尖敲擊著案几，沉默不語。
陸承安見狀，又道：“不如做個順水人情，將這兩州送予涼王。
一來，能換取他明確支援殿下登基，堵住其他藩王的嘴；二來，讓他替朝廷鎮守這兩處險地，抵禦匈奴與藩王覬覦，豈不兩全其美？
他若能守住，是朝廷之福；若守不住，折損的也是他的兵力，於殿下無損。”
蕭盛雲眼中閃過一絲掙扎，隨即漸漸清明。
不得不承認，陸承安說得有道理。
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坐上皇位，至於涼王的威脅，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佈局。
“好。”
蕭盛雲猛地拍板，“就依丞相之計。
傳本王命令，擬一道旨意，封涼王為‘鎮南大將軍’，轄淮、濱、涼、徐、梧五州軍政要務，許他自行任免官員，只需每年向朝廷繳納貢賦即可。”
眼中閃過一絲狠厲：“只要他肯上表支援本王登基，這些都可以給他。
若他不識抬舉……”
陸承安撫須笑道：“涼王是個聰明人，不會看不出其中的利弊。
老臣這就去擬旨，派心腹送往淮州。”
“去吧。”
蕭盛雲揮了揮手，目送陸承安離開，獨自坐在燈下，望著牆上的輿圖，目光在徐州、梧州的位置停留良久。
他不信蕭敬騰能永遠安分，但若能借這兩州暫時穩住對方，助自己登上皇位，這筆交易，值了。
而遠在淮州的吳書涵，此刻剛將婚禮籌備的事宜託付給東方瑞，正打算去製造局看看新火炮的試鑄情況，院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王爺！
王爺！”
製造局管事方達一路小跑進來，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，“您之前說的火車，工匠們按您的法子改良後，完全能在彎道上行駛了！”
“哦？”
吳書涵也來了興致，這比他預想的要快，“走，去看看！”
說著便要跨上戰馬，一旁正和高圓圓、陳思思閒聊的林海螺聽到“火車”二字，眼睛猛地亮了起來，像是被點燃的星火。
自從和師弟吳書涵一同穿越到這古代，後世那些便捷的現代化事物——網路、手機、火車、汽車，甚至飛機，早已在日復一日的農耕與戰亂中被生活的塵埃漸漸覆蓋。
可此刻聽到“火車”二字，那些深埋的記憶瞬間甦醒，那是屬於他們那個時代的印記，是現代化交通的象徵。
在這全靠人力畜力的朝代，竟能造出火車？
“王爺，等等我！
我也要去看看！”
林海螺連忙站起身，語氣裡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。
吳書涵正要翻身上馬，聞言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他懂師姐的心情——從處處便捷的現代來到這落後的古代，火車對他們而言，不僅僅是一件器物，更是一份跨越時空的親切感。
“也好。”
笑著點頭。
高圓圓和陳思思見林海螺如此興奮，也來了好奇，高圓圓打趣道：“甚麼東西讓海螺姐姐這麼上心？
我們也想去瞧瞧。”
陳思思也跟著點頭，眼中滿是好奇。
“呵呵，到了就知道了。”
吳書涵神秘一笑，對管家吩咐道，“趕緊讓下人備輛馬車。”
管家不敢怠慢，連忙去安排。
片刻後，馬車備好，吳書涵陪著三位女眷上了車，方達騎馬在前引路，一行人浩浩蕩蕩往製造局趕去。
車廂裡，林海螺坐立難安，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，嘴裡喃喃道：“真的能轉彎了？
軌道鋪了多長？
速度怎麼樣？”
高圓圓見她這副模樣，忍不住笑：“看你急的，到了不就知道了？
這火車到底是個甚麼物件，能讓你這麼惦記？”
林海螺臉頰微紅，解釋道：“這火車……是我們家鄉一種很快的交通工具，不用牛馬拉，自己就能跑，能裝好多人好多貨，在平地上比馬跑得還快。”
“不用牛馬？
自己跑？”
陳思思驚訝地睜大眼睛，“世上竟有這樣的東西？”
林海螺笑著點頭，眼中滿是期待：“到了你們就信了。”
吳書涵坐在一旁，聽著她們的對話，心中也泛起一陣暖意。
或許，這列簡陋的火車，不僅僅是一件工具，更是連線兩個時代的紐帶，能讓他和師姐在這陌生的時空裡，尋到一絲熟悉的慰藉。
馬車很快抵達製造局，剛進大門，便聽到遠處傳來“哐當哐當”的聲響，伴隨著工匠們的歡呼。
“來了來了！”
方達指著前方的軌道，語氣激動。
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——只見一條蜿蜒的鐵軌從工坊延伸出來，穿過一片空地，中間還特意設計了一段平緩的彎道。
鐵軌上，那輛改良後的鐵盒子正緩緩行駛，車輪碾過鐵軌，發出規律的撞擊聲，行至彎道時，果然平穩地轉了過去，沒有絲毫卡頓！
“真的能轉彎！”
林海螺捂住嘴，眼中泛起了淚光。
這簡陋的鐵盒子，在別人看來或許只是一件新奇的器物，在她眼中，卻是跨越了千年的奇蹟。
高圓圓和陳思思也看呆了，她們從未見過不用牛馬牽引，就能自行奔跑的鐵傢伙，更別說還能順著彎道轉彎，一時竟忘了言語。
吳書涵走上前，看著那輛在軌道上迴圈行駛的火車，對圍上來的工匠們讚道：“做得好！
下一步，試試加快速度，再琢磨琢磨怎麼讓它拉貨載人。”
“是！
王爺！”
工匠們齊聲應道，臉上滿是自豪。
林海螺走到鐵軌旁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，觸控著還帶著餘溫的鐵軌，指尖傳來的震動彷彿能穿透時空，讓她想起後世高鐵呼嘯而過的場景。
“海螺，”吳書涵走到她身邊，輕聲道，“以後，我們會造出更快、更好的火車。”
林海螺回頭看他，眼中含淚帶笑：“嗯，我信你。”
高圓圓和陳思思也走上前來，圍著火車嘖嘖稱奇，時不時向工匠們詢問原理，原本對這些鐵器不甚感興趣的她們，此刻也被這神奇的“鐵盒子”吸引了。
製造局的空地上，火車仍在“哐當哐當”地行駛著，陽光灑在鐵軌上，反射出耀眼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