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膽子小了些，上次倭寇打進城，聽說她嚇得瑟瑟發抖。
她說她們那裡從沒有戰爭，哪見過這般場面。”
吳書涵心中微動，默默點頭。
他和林海螺都是從那個和平年代穿來的，陽光和煦，歲月安穩，驟然直面這般殘酷的戰火，莫說她一個姑娘家，便是當初剛穿越過來的自己，心中也是莫名的緊張與惶恐。
雲妃繼續絮絮道：“她還為蕭家添了子嗣，是個好孩子。
還有陳思思，雖是大燕王朝的八公主，卻跟著你出生入死，毫無怨言。
騰兒，她們跟著你，你總得給人家一個名分，你說對不對？”
“孩兒全憑母妃安排。”
吳書涵恭敬應道，心中確實有愧。
林海螺在後世時，兩人便未曾舉辦過像樣的婚禮，一同穿到這動盪朝代，她還失去了第一個孩子，如今第二個孩子都幾個月了，自己卻總因戰事、政務忙碌，連個正式的名分都沒給她。
雲妃聽了，慈愛地笑起來：“母妃是這麼想的，如今倭寇已退，淮州安定，不管是側妃還是妾，都該風風光光辦場婚禮迎進門。
女人這輩子，圖的不就是這一天嗎？”
吳書涵點頭：“孩兒都聽母妃的。”
“你能想通就好。”
雲妃放下茶碗，“母妃看她們三個相處和睦，沒有後宮那些勾心鬥角，真是難得。
我想著，便都封作側妃吧。”
吳書涵心中一暖，母妃總能體諒人心。
“至於婚禮的日子，”雲妃道，“我會和你外祖父商量，選個黃道吉日。
到時候三州百姓剛安定，也借這場喜事沖沖喜，讓大家看看，咱們蕭家的日子，只會越來越好。”
“母妃考慮得周全，孩兒都依母妃的意思。”
雲妃這才滿意，又叮囑了幾句讓他別太操勞，保重身體，便由黃嬤嬤扶著，慢慢回去歇息了。
書房裡重歸安靜，吳書涵望著跳動的燭火，心中百感交集。
連日來的戰火與奔波暫歇，終於能停下腳步，彌補對身邊人的虧欠了。
拿起筆，在案頭的卷宗旁鄭重添了一行字：“籌備側妃婚禮，務求周全。”
放下筆，望著窗外的月色，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絲笑意。
待婚禮辦完，便帶著她們去涼州看看，那裡是他的封地，也是未來要全力建設的地方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，自吳書涵離京後，朝堂之上早已暗流洶湧。
先帝驟崩，儲位懸虛，各藩王與大臣們為了誰能坐上那張龍椅，爭論不休，幾乎到了撕破臉皮的地步。
滄州樹王蕭盛雲野心最大，仗著手中握著五萬精兵，又拉攏了丞相陸承安、戶部尚書於皓唯、禮部尚書陳煜浩等一眾重臣，勢力在藩王中獨佔鰲頭。
他近來動作頻頻，已暗中聯絡京畿衛統領，準備在朝堂之上強行登基，逼其他勢力就範。
“樹王此舉，未免太心急了！”
錦州翼王府內，蕭翼將手中的茶杯重重一放，茶水濺出杯沿，“先帝屍骨未寒，他便想篡奪大位，真當我等藩王是擺設不成？”
座下的謀士低聲道：“翼王息怒，樹王有陸丞相等人支援，又掌控著京畿兵權，硬拼怕是討不到好。
不如聯合其他幾位藩王，一同上書，要求立先帝幼子為帝，再由眾王輔政，暫避其鋒芒？”
“立幼子？”
蕭翼冷笑，“陸承安那老狐狸怎會同意？
他巴不得樹王登基，好做開國功臣。
依我看，不如直接點兵，打進京城，看看蕭盛雲有多少斤兩！”
這話一出，帳內頓時安靜下來。
其他幾位趕來議事的藩王面面相覷，雖對蕭盛雲不滿，卻也忌憚他手中的兵力，真要兵戎相見，誰也沒把握能贏。
“翼王稍安勿躁。”
青州靖王蕭靖沉聲道，“京城乃天下根本，一旦開戰，百姓必遭塗炭，屆時民心離散，我等即便勝了，也難服眾。
不如先派人去淮州，問問涼王的意思。”
“涼王？”
蕭翼皺眉，“他遠在淮州，手握三州之地，又剛打退倭寇，正是聲望鼎盛之時。
若他支援樹王，我等更難翻身；若他反對……”
靖王點頭：“正是。
涼王素有威望，又不摻和京城爭鬥，他的態度至關重要。
若能得他支援，樹王便不敢妄動。”
眾人紛紛附和，決定派使者快馬前往淮州，探吳書涵的口風。
而此時的樹王府，蕭盛雲正與陸承安密談。
“陸相，京畿衛那邊已經打點妥當，禮部也擬好了登基大典的流程，只等下月初一，便可昭告天下。”
蕭盛雲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。
陸承安捋著鬍鬚，沉吟道：“樹王殿下，唯一要提防的，便是涼王蕭敬騰。
此人雖遠在淮州，但號召力極強，若他聯合其他藩王反對，怕是會橫生枝節。”
“他？”
蕭盛雲不屑地嗤笑，“不過是個毛頭小子，能守住三州就不錯了，還敢管京城的事？
本王登基後，給他加官進爵，穩住他便是。”
陸承安卻隱隱覺得不安，嘆了口氣：“但願如此吧。”
屋裡陷入一片死寂，燭火在兩人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。
陸承安見蕭盛雲神色猶豫，再次開口：“殿下，依老臣之見，不如將徐州、梧州劃分給涼王統管，以此換取他支援殿下登基。”
蕭盛雲眉頭緊鎖，陷入沉思。
徐州扼守中原咽喉，梧州毗鄰南疆，皆是戰略要地。
如今蕭敬騰已手握淮、濱、涼三州，若再添上徐、梧二州，勢力必然更加龐大，將來怕是難以約束，甚至可能成為心腹大患。
“丞相，此舉不妥。”
蕭盛雲沉聲道，“涼王年輕氣盛，又剛打敗倭寇，本就聲望極高。
再給他兩州之地，豈不是養虎為患？”
陸承安卻搖了搖頭，語氣沉穩：“殿下，您想過嗎？
就算您登基稱帝，以涼王蕭敬騰的性子，怕是也未必肯受朝廷轄制。
遠在淮州，手握重兵，若真要離心，朝廷鞭長莫及。”
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何況徐州、梧州地處偏遠，不僅其他藩王覬覦，北邊的匈奴也虎視眈眈，常年戰亂，民不聊生。
朝廷就算強行管轄，也需耗費大量兵力糧草，未必能穩住局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