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曾夫人請起。”
吳書涵親自扶起她，聲音沉重，“曾大人是涼州百姓的驕傲，他為守護這座城流盡了最後一滴血，本王與涼州百姓都記著他的功績。”
他又來到都督韓峻山的家，韓家只剩下一位老母親，老人家白髮人送黑髮人，早已哭幹了眼淚。
吳書涵對著韓峻山的牌位深深一拜：“韓都督，你的忠勇，涼王軍上下銘記在心。”
離開韓家時，吳書涵對隨行的官員們道：“曾大人、韓都督用性命護住了涼州，我們一定要把這裡建設得比從前更好，讓百姓安居樂業，才對得起他們的犧牲。”
三日後，涼州的人事安排塵埃落定，吳書涵將後續事宜交由東方瑞與新任官員，自己則快馬返回淮州。
剛到淮州，他便直奔製造局。
此次從京城軍器監帶回的大量工匠中，藏著不少寶貝——有三位如無為子般痴迷鑽研的匠人，分別是趙伯光、李中奇、肖瑞，皆是出了名的“狂人”，為了琢磨新器物，能三天三夜不眠不休。
“無為子先生，給你帶幾位同道來。”
吳書涵笑著走進製造局的核心工坊，無為子正蹲在一臺鐵傢伙前擺弄，見王爺來了，連忙起身。
吳書涵將三人介紹給無為子：“這位是趙伯光，擅長機關齒輪；這位李中奇，對火藥配比極有研究；這位肖瑞，最懂金屬鍛造。
你們幾位湊到一起，定能搞出些新名堂。”
趙伯光三人早聞無為子大名，連忙見禮，眼中滿是相見恨晚的熱切。
“正好，”吳書涵示意無為子，“把咱們新弄出來的東西給幾位看看。”
無為子笑著拍手，幾名工匠立刻推著三件“怪物”過來。
第一件是個冒著白汽的鐵箱子，下面燒著煤，連著幾根鐵管，鐵管盡頭的輪子正緩緩轉動。
“這叫蒸汽機，燒煤就能動，往後拉貨、開船，或許都用得上。
鐵甲戰艦，已經用上了這東西。”
第二件是一門造型奇特的火炮，炮身更粗更短，炮口刻著螺旋紋路。
“這是新鑄的開花炮，炮彈能在空中炸開，範圍更廣，威力更大。”
第三件是個巨大的綢布氣囊，下面吊著藤筐。
“這叫熱氣球，灌足熱空氣就能往上飛，能從天上看敵軍佈陣，用處大著哩。”
趙伯光三人看得眼睛發直，圍著三件器物轉來轉去，伸手摸摸這裡，敲敲那裡，嘴裡不停嘖嘖稱奇。
“這……這蒸汽機竟不用牛馬就能轉動？”
趙伯光摸著發燙的鐵管，聲音發顫。
李中奇盯著開花炮的炮口，喃喃道：“炮彈能炸開？這火藥配比得有多精妙……”
肖瑞則研究著熱氣球的綢布：“這布料竟能扛住熱氣？
還有這藤筐的承重，絕了！”
三人轉頭看向吳書涵與無為子，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：“王爺！
無為子先生！
我們能留下來一起研究嗎？”
吳書涵朗聲大笑：“製造局的大門，永遠為你們敞開。
缺甚麼材料，要人要物，儘管開口，本王只有一個要求——把這些東西做得更好、更強！”
“遵命！”
三人異口同聲，恨不得立刻就挽起袖子動手。
見趙伯光幾人圍著無為子，就蒸汽機的齒輪咬合、熱氣球的氣囊密封性討論得熱火朝天，吳書涵嘴角噙著笑意，轉身在管事方達的陪同下，在製造局裡巡查起來。
方達臉上難掩興奮，跟在吳書涵身後道：“王爺，這次您從京城帶回來的工匠，手藝真是沒話說，好些人比咱們製造局原來的工匠技術還精湛。
屬下已經按他們的特長分到了各個工坊，眼下蒸汽機的改良、新火炮的試鑄，都比從前快了不少。”
“很好。”
吳書涵點頭，“這些人在京城軍器監幹了十幾年甚至二十年，經驗老道，都是寶貝。
方管事，你得多聽聽他們的想法，有合理的要求就儘量滿足。
記住，製造局是本王最看重的地方，缺人缺物，或是有其他困難，儘管提出來。”
方達沉吟片刻，有些猶豫地說：“王爺，眼下最大的問題是……工匠突然多了這麼多，原來的工坊實在豁不開了，好些器械都堆在院裡，礙事得很。”
“你說的這個，本王已經注意到了。”
吳書涵早有打算，“我已讓東方瑞牽頭，在製造局原址擴建，用鋼筋水泥建新工坊，規模比原來擴大三倍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鄭重起來：“製造局是本王最機密的地方，保密和安全必須是最高階。
用鋼筋水泥建造房屋和圍牆，別說敵人的弓弩，就算是咱們自己造的火炮，也轟不垮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
方達眼睛一亮，連忙拱手，“屬下代表製造局所有工匠，謝王爺體恤！”
“呵呵，只要你們能造出好東西，本王自然會給你們最好的待遇和條件。”
吳書涵笑著擺擺手，兩人一邊說一邊往前走去。
轉過一個拐角，吳書涵忽然停下腳步——不遠處的空地上，幾個年輕工匠正圍著一臺鐵盒子忙活。
那鐵盒子模樣古怪，有點像後世的火車車廂，架在兩條平行的鐵軌上，下面是實心鐵輪，正“哐當哐當”地在軌道上慢慢移動，卻始終在一條直線上打轉。
見吳書涵來了，幾個年輕工匠慌忙停下手中的活計，起身行禮：“參見王爺！”
“免禮。”
吳書涵擺擺手，走到鐵盒子旁打量著，“你們這是在研究甚麼？”
其中一個穿粗布短褂、臉上沾著油汙的姓李的小青年撓了撓頭，有些不好意思地說：“回王爺，我們聽無為子先生說您提過‘火車’，就想試著造一個。
眼下這鐵盒子能在軌道上跑了，可……可這鐵輪子是平的，只能直著走，一到軌道拐彎的地方就卡殼。”
另一個工匠也跟著嘆氣：“是啊，要是隻能直行，那建軌道的時候就不能像道路那樣轉彎，這火車再好，實用性也差了不少。”
吳書涵盯著鐵輪子看了片刻，後世關於火車軌道的記憶漸漸清晰起來——火車當然能轉彎，只是輪對的設計有講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