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深，濱州城外的臨時營地燈火點點，李流觴正部署著明日的進攻計劃，而遠在京城的御書房內，吳書涵正對著一封密函愁眉不展。
密函是東方瑞發來的，詳述了涼州失陷的慘狀——倭寇屠城三日，血流成河，百姓死傷無數。
吳書涵握著信紙的手微微顫抖，這場景讓他想起後世那段刻骨銘心的歷史，心中既有憤怒，更有深深的自責。
“狗日的倭寇，總是在龍國衰敗時趁虛而入……”他低聲咒罵，一拳砸在案上，“必須想辦法一勞永逸解決這個禍患！”
可眼下的局勢卻讓他分身乏術：呼延鴻歷雖撤到雍州，卻始終虎視眈眈，手中兵力未損；各地藩王更是隔岸觀火，隨時可能趁火打劫。
想要馳援淮州、濱州，談何容易？
正在一籌莫展時，陳思思端著茶水走進來，輕聲問道：“王爺，有甚麼難事？”
吳書涵抬頭，揉了揉眉心：“我在想，倭寇拿下涼州後，下一步必定是進攻淮州、濱州。
可京城這邊牽絆太多，遠水解不了近渴，不知李流觴那三萬援軍能起到多大作用。”
話音剛落，一名暗衛匆匆而入，單膝跪地：“涼王殿下，剛剛屬下在雍州傳回情報——呼延鴻歷正與滄州樹王蕭盛雲秘密接觸，似在密謀聯手，恐對我軍不利。”
“甚麼？”
吳書涵猛地站起，眉頭緊鎖，“難道他們想趁我腹背受敵，聯手發難？”
迅速盤算起來：匈奴經此一敗，仍有十二三萬兵馬；蕭盛雲的滄州軍也有五萬之眾，若二人聯手，兵力足以威脅京城。
若是其他藩王效仿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“不能等他們結盟！”
吳書涵眼中閃過決斷，“來人，傳江九鼎！”
片刻後，江九鼎大步而入：“末將在！”
“江將軍，你即刻點齊十萬大軍，直取雍州！”
吳書涵指著地圖上的雍州，“趁呼延鴻歷與蕭盛雲尚未結盟，打亂他們的部署，務必讓匈奴不敢輕易南下！”
“末將領命！”
江九鼎抱拳，轉身便要離去。
“等等。”
吳書涵叫住他，“告訴將士們，此戰只打呼延鴻歷，對蕭盛雲的人馬圍而不攻，先敲山震虎，讓他知道聯敵的代價！”
“明白！”
江九鼎離去後，吳書涵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，心中清楚，這一步棋走得極險——京城兵力因此空虛，若藩王異動，後果難料。
但他別無選擇，必須先斬斷匈奴與藩王勾結的可能，才能騰出手來應對倭寇。
“希望東方先生能頂住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眼中滿是凝重。
這時，高宸陽在高圓圓的攙扶下走進御書房，吳書涵趕緊起身：“岳父，您老怎麼還沒休息？”
高圓圓找了把椅子讓父親坐下，馬蘇連忙奉上一杯熱茶。
高宸陽接過茶杯，抿了一口，緩緩道：“王爺想必在為京城的局勢憂心吧？”
“是啊。”
吳書涵嘆了口氣，“現在匈奴虎視眈眈，各地藩王作壁上觀，想破這局，難啊。
不知岳父有甚麼高見？”
“爹，快說說怎麼破解呀？”
高圓圓也急著問道，“再加上倭寇在涼州、淮州趁虛而入，我真擔心母妃和孩子們……”
高宸陽放下茶杯，目光深邃：“高見談不上。
王爺不妨看得遠一點，別太在乎眼下的得失。
您可以把京城和未來的大梁皇位丟擲來——只要願意和王爺聯手趕跑匈奴，便由他們自己選定誰來坐這個皇位。”
頓了頓，看著吳書涵：“王爺可以表明態度，只想回淮州做個逍遙王。
這樣一來，既能找到打擊匈奴的盟友，又能抽身回到淮州對付倭寇。
雖說王爺沒得到京城皇位，卻至少不會讓江山落入匈奴之手，還能保住淮州、濱州的根基。”
吳書涵眼前一亮，猛地一拍案：“好！
岳父這建議太妙了！”
之前總想著守住京城，反而被皇位束縛了手腳。
若能以皇位為餌，撬動藩王們聯手抗敵，既能解京城之圍，又能騰出手對付倭寇，簡直一舉兩得。
“圓圓，替我擬旨。”
吳書涵站起身，“讓丞相陸承安立刻給各地藩王發去密函，就說本王願以大局為重，只要能合力擊退匈奴，皇位歸屬由眾藩王公議，本王絕無二話，只願歸守淮州。”
高圓圓眼中的愁雲散去，連忙應道：“我這就去辦。”
高宸陽看著吳書涵，欣慰點頭：“成大事者，不拘小節。
王爺能放下權欲，實為百姓之福。”
吳書涵拱手道：“岳父點撥之恩，晚輩記下了。
只要能保住這江山百姓，區區皇位，何足掛齒？”
夜色仍深，但御書房內的凝重已散去不少。
吳書涵知道，這封密函一旦發出，必定會在藩王中掀起軒然大波。
但他別無選擇，這是眼下破局的唯一辦法。
密函送出不過三日，各地藩王的回信便陸續傳來。
最先響應的是錦州翼王，他在信中言辭懇切：“涼王以大局為重，某深感敬佩，願率三萬精兵聽候調遣，共討匈奴！”
緊接著，霸州、贛州的藩王也紛紛表態，願出兵協助江九鼎，聲稱“絕不容異族染指中原”。
訊息傳到雍州戰場，正在與匈奴激戰的江九鼎敏銳地察覺到對方陣型的鬆動。
匈奴士兵的攻勢明顯放緩，佇列中甚至出現了騷動。
“不對勁。”
江九鼎勒住戰馬，眉頭緊鎖。
正疑惑時，一名斥候策馬奔來，高聲稟報：“將軍！
大喜！
翼王、霸州王等數路藩王已率軍趕到，正從匈奴左右兩翼發起猛攻！”
江九鼎心中一震，隨即恍然——定是王爺的密函起了作用！
更令人意外的是，原本與呼延鴻歷暗通款曲的滄州樹王蕭盛雲，見勢不妙竟突然倒戈。
親率五萬兵馬調轉矛頭，直撲匈奴後陣，打出的旗號赫然是“誅殺異族，還我中原”。
“蕭盛雲這老狐狸！”
江九鼎冷笑一聲，隨即振臂高呼，“弟兄們，藩王援軍已到，隨我殺——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