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來了!”
東方瑞臉色一沉,當機立斷,“傳我命令,右路軍主帥田皓銳,親率三萬兵馬馳援涼州,務必守住城池!”
又對身旁親衛道:“再派驛使快馬趕往濱州,告知水師營指揮使易瑞峰,倭寇主力或在涼州,讓他分出一半鐵甲戰艦馳援涼州海岸,斷敵退路!
另外,傳令淮州各城,加強防禦,不得有失!”
“是!”
驛使策馬衝出,馬蹄濺起泥水,消失在雨幕中。
東方瑞站在地圖前,眉頭緊鎖——王爺遠在京城,涼州遭襲,他必須穩住陣腳。
這場突如其來的雨,不知會澆滅多少人的性命。
涼州城頭,暴雨如注,狂風捲著血雨抽打在殘破的城牆上,彷彿天地也在為這座孤城哀嚎。
都督韓峻山渾身浴血,鎧甲早已被刀痕與血汙浸透,肩頭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汩汩湧血,雨水混著血水順著他鐵青的臉頰流下,在城磚上匯成暗紅的溪流。
死死攥住那柄豁了口的大刀,刀尖拄地,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,目光如炬,死死盯著城下那片黑壓壓的倭寇洪流——他們扛著雲梯,推著撞城錘,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撲向城牆,喊殺聲震耳欲聾,彷彿要將整座城池撕碎。
“撐住!
援軍很快就到!”
他嘶吼著,聲音早已沙啞,卻仍如雷霆般炸響在城頭,“涼王殿下不會忘了我們!
涼州——絕不陷落!”
可回應他的,是城下更猛烈的攻勢。
倭寇校尉佐佐木立於高坡之上,身披猩紅戰袍,手持太刀,面目猙獰如鬼。
一聲令下,戰鼓雷動,數千倭寇士兵如瘋狗般攀上雲梯,箭雨如蝗,掩護著敢死隊猛攻城垛。
一段城牆終於被撕開缺口,兩名倭寇悍卒躍上城頭,揮刀便砍,韓峻山怒吼一聲,猛然挺身,大刀橫掃,刀光如電,將一人攔腰斬斷,另一人被他一腳踹下城樓,慘叫著墜入深淵。
喘著粗氣,刀尖滴血,回身怒吼:“弓手!
封鎖缺口!
長槍手頂上!
絕不能讓他們站穩腳跟!”
可倭寇如蟻群般源源不斷,城垛上血肉橫飛,涼州守軍已鏖戰兩日一夜,箭盡糧絕,屍積如山。
就在此時,涼州刺史曾滄海率著最後的民夫與婦孺,扛著石塊、滾木、火油罐,冒雨衝上城頭。
“韓都督!
我們來了!”
他渾身溼透,鬍鬚上滴著水,聲音卻堅定如鐵,“城在人在,城亡人亡!
百姓們抬著傷兵,送水送飯,有人甚至手持菜刀、鋤頭,加入戰團。
一名老婦將自己兒子的鎧甲交給重傷計程車兵,哽咽道:“穿上去,替我兒子守城!”
可人力終有盡時。
又一波猛攻中,數百名倭寇突破防線,衝入城樓,點燃火把,四處縱火。
濃煙滾滾,火光沖天,守軍陣腳大亂。
韓峻山左臂再中一刀,踉蹌跪地,卻仍死死護住帥旗,怒目圓睜:“曾刺史!
帶百姓從地道走!
快!”
“我不走!”
曾滄海一把扶起韓峻山,眼中含淚,“你是涼州軍魂,我是一州父母官,城亡之日,我當與你同死!”
話音未落,一支冷箭破空而來,正中曾滄海胸口。
他猛地一顫,緩緩倒下,手中仍緊握著那枚象徵刺史身份的銅印。
韓峻山仰天咆哮,揮刀殺入敵群,一人一刀,連斬七人,終因失血過多,轟然倒地。
他望著漫天血雨,望著燃燒的城樓,望著百姓被屠戮的慘狀,嘴唇微動,喃喃:“殿下……屬下……盡力了……”
涼州城,陷落。
佐佐木踏入城門,踩著屍體與血水,冷笑一聲:“傳令,屠城三日,雞犬不留!
反抗者,斬!
藏匿者,焚!
我要讓這涼州,成為大梁的墓碑!”
屠殺開始。
哭喊聲、慘叫聲、房屋倒塌聲迴盪在雨夜中,整座城市淪為煉獄。
而就在此時,右路軍主帥田皓銳正率兵冒雨馳援,行至半路,斥候飛馬而來,渾身溼透,聲音顫抖:“將軍……涼州……已失守!
韓都督……曾刺史……全軍……殉國!”
田皓銳如遭雷擊,手中馬鞭“啪”地斷裂。
他望著遠處那座被火光染紅的城池,雙目赤紅,牙關緊咬,幾乎將嘴唇咬碎。
“全軍……止步。”
低聲道,聲音沙啞如砂石摩擦,“收攏殘部,退回淮州。”
雨,下得更大了。
淮州州府,東方瑞立於廳中,手中密報已被他捏成粉碎。
望著京城方向,久久不語,背影孤寂而沉重。
窗外雷光一閃,照亮他眼角的淚痕。
涼王將三州軍政全權託付於他,而他,卻未能守住涼州,未能護住韓峻山、曾滄海這些忠良之將。
“東方大人……”幕僚低聲喚道。
東方瑞深吸一口氣,壓下翻湧的情緒,目光重新變得銳利:“我現在的任務,是守住淮州、濱州,這兩州絕不能再丟失!”
轉向幕僚,“右路軍主帥田皓銳的三萬兵馬在哪裡?”
“剛才斥候來報,田將軍正率領隊伍回撤淮州。”
“做得好。”
東方瑞點頭,隨即對身旁的魏晧博道,“魏先生,馬上寫一份秘函,將這裡的情況如實告知王爺。
告訴王爺,我東方瑞誓死保衛淮州、濱州,絕不讓倭寇再前進一步!”
“是。”
魏晧博躬身應道,提筆疾書。
東方瑞又快步來到王府,找到王府衛隊指揮使郭志洲:“郭指揮,無論發生甚麼情況,首要任務是保證王府與製造局的安全。
我會再抽調三千兵馬歸你指揮,務必死守,不得有失!”
郭志洲抱拳,語氣堅定:“東方大人放心!
有末將在,便有王府與製造局在!”
安排妥當,東方瑞登上淮州城樓。
雨幕中,城外的稻田已被血水浸透,遠處的山巒隱在烏雲裡,如蟄伏的巨獸。
他知道,涼州的陷落只是開始,倭寇佔了涼州,必定會趁勢進攻淮州與濱州,而京城的王爺遠水難救近火,接下來的仗,只能靠他們自己了。
“傳我命令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