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景眼睛驟然亮起，猛地一拍大腿：“對呀！
朕是氣糊塗了！
這籌碼，我看他蕭敬騰來不來！”
高雲兩家是雲妃高圓圓的母族，更是蕭敬騰在京城為數不多的牽掛，這步棋，或許真能逼他出兵。
“還有滄州藩王蕭盛雲。”
太后補充道，“他與皇室血脈最親，朕馬上擬旨，若他敢抗旨不救，朕便誅他九族！”
“母后英明！”
蕭景霍然起身，先前的頹喪一掃而空，“兒臣這就去安排！”
而此時的淮州，三州經過數月整頓，早已換了新顏。
軍隊兵強馬壯，訓練營裡日日傳出震天的吶喊；田間地頭稻浪翻滾，百姓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；工坊內機器轟鳴，吳書涵推行的新政全面落地，處處透著蓬勃的生機。
這天，吳書涵正在王府書房翻看各地呈上來的農桑報表，管家匆匆進來稟報：“王爺，製造局的方管事有事求見，說有天大的喜事。”
“哦？”
吳書涵心中一動，莫非是蒸汽機成了？
當即起身，“快請他進來。”
方達剛進門，就激動得滿臉通紅，聲音都在發顫：“王爺！
成了！
蒸汽機實驗成功了！”
吳書涵心頭一震，連日來的期待終於有了迴響，大步流星道：“快，帶本王去看看！”
兩人快步趕往製造局，一到後院，就見那臺黝黑的鋼罐蒸汽機正冒著滾滾白汽，“突突”地運轉著，連線的齒輪帶動著旁邊的鐵軸勻速轉動，力道沉穩而持續。
無為子和孟德海正圍著機器忙活，見吳書涵進來，連忙拱手，臉上是掩不住的興奮：“王爺！
您看！
燒了半個時辰，鋼罐沒裂，動力穩得很！”
吳書涵走上前，看著那轉動的齒輪，感受著機器傳來的震動，眼中迸發出灼熱的光芒。
這不僅僅是一臺機器，這是撬動時代的支點！
有了它，紡織機可以晝夜不息，冶鐵爐能迸發更大的熱量，甚至船隻、車輛都能掙脫畜力的束縛——一個全新的時代，正從這滾滾白汽中，向他走來。
“好！
好！”
吳書涵連說兩個好字，拍著無為子的肩膀，“老先生，孟德海，你們立了大功！”
無為子嘿嘿一笑，抹了把臉上的油汙：“還是王爺的法子厲害！
這反覆鍛打的鋼材果然頂用，還有這蒸汽迴圈的法子，真是神了！”
正說著，馬蘇匆匆進來，臉色凝重：“王爺，京城來人了，說是太傅陶澤明，還帶著皇上的密旨，人已在府外等候。”
吳書涵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，他與京城早已疏遠，此時突然來人，絕非好事。
看了一眼仍在運轉的蒸汽機，沉聲道：“知道了。
方管事，看好這裡，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
“是！”
吳書涵轉身向外走去，心中那股不好的預感愈發強烈——京城此刻派人前來，定非尋常事。
回到王府，剛進內院，便見雲妃、高圓圓、林海螺都站在廊下等候，臉上滿是擔憂。
雲妃更是雙手緊握，指尖泛白，顯然已從下人處得知京城來人的訊息。
吳書涵快步上前，緊緊握住雲妃的手，聲音沉穩：“母妃，不必緊張，有騰兒在，天塌不下來。”
又望向高圓圓與林海螺，“你們先陪母妃去內室休息，這裡有我應付。”
高圓圓擔憂地看了他一眼，輕聲道：“王爺萬事小心。”
說著便與林海螺扶著雲妃往裡走，雲妃回頭望了吳書涵一眼，眼中滿是憂慮，卻終究沒說甚麼。
吳書涵深吸一口氣，轉身走向前殿。
殿內，太傅陶澤明正端坐等候，見吳書涵進來，連忙起身行禮：“臣陶澤明，拜見涼王殿下。”
“太傅不必多禮。”
吳書涵在主位坐下，目光銳利地看向他，“不知太傅千里迢迢到淮州來，有何要事？”
陶澤明臉上露出一絲難色，嘆息一聲，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的擬旨，雙手奉上：“這是皇上的擬旨，殿下看過便知。”
吳書涵心頭一緊，伸手接過擬旨，緩緩展開。
只見上面字跡潦草，顯然是倉促所書，而內容卻如驚雷般炸在他心頭——皇上竟以高、雲兩家族人百餘口性命為質，逼迫他即刻發兵馳援京城，否則便將兩家滿門抄斬。
“啪”的一聲，吳書涵猛地將擬旨拍在案上，臉色瞬間凝重如鐵。
他這位皇兄，當真是為了自保，甚麼陰狠手段都使得出來！
高雲兩家是雲妃、高圓圓兩家的母族，其中還有族人年近八旬的老人，皇上竟拿這些無辜之人來要挾，何其卑劣！
“太傅，”吳書涵的聲音冰冷得像淬了冰，“皇上就不怕本王起兵反了嗎？”
陶澤明額頭冒汗，躬身道：“殿下息怒。
皇上也是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，如今京城危在旦夕，匈奴鐵騎三日便至，唯有殿下的兵馬能解此困局。
皇上說了，只要殿下出兵擊退匈奴，不僅會釋放高雲兩家，還會下旨封殿下為兵馬大元帥，總領天下兵權。”
“總領天下兵權？”
吳書涵冷笑一聲，“他蕭景自己都快保不住了，還敢許這種空諾？”
站起身，走到殿門口，望著外面晴朗的天空，心中思緒翻湧。
出兵，意味著要將淮州辛苦積攢的兵力投入京城那片泥潭，勝負難料；不出兵，高雲兩家族人百餘口性命難保，母妃與高圓圓那裡，終究無法交代。
陶澤明見他沉默，又道：“殿下，高老先生與雲大人都是忠良之臣，如今身陷囹圄，日夜盼著殿下搭救啊……”
吳書涵拳頭緊握，指節泛白。
他知道，蕭景這步棋，精準地掐住了他的軟肋。
“太傅先在驛館歇息。”
吳書涵轉過身，語氣恢復了平靜，“給本王一天時間，一天後，我給你答覆。”
陶澤明雖心急如焚，卻也知道此刻強求無用，只能躬身應道：“臣，遵旨。”
待陶澤明退下，吳書涵立刻召來東方瑞、魏晧博、田皓銳與江九鼎：“京城之事，你們怎麼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