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到那處暫作王府的大院,雖不算奢華,卻也整潔雅緻。
孩子們一進門便歡呼起來,嫡長子蕭君修邁著小短腿,第一個衝進院裡,指著廊下的石獅子咿呀直叫,侍女夢兒在後面笑著追趕。
吳書涵攙扶著雲妃走下馬車,高圓圓與林海螺緊隨其後。
“母妃,您看還滿意?”
雲妃抬頭望了望院內的石榴樹與葡萄架,眼中滿是暖意,笑道:“好得很,只要騰兒覺得舒心,母妃便滿意。”
高圓圓牽著蕭安之的手,看著院裡嬉戲的孩子們,輕聲道:“這裡雖不如涼州王府大,卻也清淨,住慣了便好。”
林海螺則四處打量著廂房,笑道:“我看東邊那間屋子光線好,正好給孩子們做書房。”
吳書涵看著家人臉上的笑意,心中安定下來。
轉身對曹坤道:“即刻召集淮州各縣官員,明日辰時在州府議事,我要聽聽各地的民生與防務情況。”
曹坤連忙躬身:“是,屬下這就去安排。”
東方瑞補充道:“王爺,無為子先生與孟先生已帶著工匠們去了軍器製造所,說要儘快把蒸汽機的鋼罐鍛造出來,讓您得空了過去看看。”
“好。”
吳書涵眼中閃過一絲期待,“待安置好家眷,我便過去。”
回頭見家人們正與侍女僕人往各自居住的院子搬東西,他對管家吩咐道:“給思思小姐安排一個院子,要安靜些的。”
“是,王爺。”
管家躬身應道,“王妃已提前吩咐過,就安排在王妃隔壁的院子,景緻清幽,正合心意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吳書涵看向一旁的陳思思,“思思小姐,你就暫時住在這裡。
若是想搬出去單獨住,隨時跟管家說,本王會讓人安排。”
陳思思微微欠身,聲音輕柔:“多謝王爺關心。”
“不必客氣,有任何不滿意的地方,儘管告訴管家。”
吳書涵對管家示意,“帶思思小姐去看看院子吧。”
“好的王爺。”
管家側身引路,“思思小姐,這邊請。”
“王爺,那我先過去了。”
陳思思與丫鬟綠草隨管家走去,背影窈窕,融入庭院的綠蔭之中。
吳書涵見眾人各司其職,便帶上馬蘇,徑直往製造局趕去。
剛進大門,便聽見裡面叮叮噹噹的鍛造聲,熱火朝天。
管事方達正指揮工匠搬運鐵料,見吳書涵到來,趕緊放下手中的活計上前:“王爺!”
“方管事,大家還習慣嗎?”
吳書涵環顧四周,軍器製造所雖老舊,卻收拾得整齊,熔爐、鍛錘一應俱全。
方達臉上堆著笑:“滿意!
太滿意了!
這裡離鐵礦、銅礦近,原料隨用隨取,再不用為斷料發愁。
就是地方稍小了點,工匠們多了難免擠得慌,不過眼下先湊合著,等王爺擴建成新工坊就好了!”
“這個放心,本王會盡快解決。”
吳書涵點頭,目光急切起來,“對了,無為子他們的蒸汽機怎麼樣了?”
“王爺這邊請!”
方達領著他往深處走,“我特意把後院最隱秘的地方騰出來給他們搞研究,閒人免進。”
“做得好。”
吳書涵讚許道,“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好,這可是咱們今後開疆拓土的本錢。
回頭讓郭將軍增派人手,守住製造局四周,無關人等一概不許靠近。”
“是!
屬下這就去跟郭將軍說!”
兩人穿過幾排工坊,來到後院。
只見無為子、孟德海正帶著十幾個核心工匠圍著一個鐵傢伙忙碌,地上散落著圖紙與碎鐵,空氣中瀰漫著機油與熱氣的味道。
“王爺來了!”
無為子抬頭看見他,臉上的油汙也掩不住興奮,“您瞧!
按您說的法子,反覆鍛造去雜質,得了這比熟鐵硬上三成的鋼材!
這鐵罐就是新鋼材打的,就是不知能不能扛住氣壓。”
吳書涵走上前,圍著那半人高的鋼罐轉了一圈。
罐體黝黑髮亮,接縫處打磨得極為光滑,確實有幾分後世鍋爐的雛形。
心中一動,沉聲道:“加水,試試!”
“好嘞!”
孟德海早就等不及了,立刻指揮工匠往罐內注水,又用特製的木塞封緊罐口,下方架起柴火,烈焰“噼啪”舔舐著罐體。
眾人都屏住了呼吸,連鍛造聲都停了,目光緊緊盯著鋼罐。
吳書涵也握緊了拳頭——這一步,是蒸汽機能否成功的關鍵。
隨著水溫升高,罐身漸漸發燙,冒出白汽,罐口的木塞被內部氣壓頂得微微顫動,發出“滋滋”的聲響。
“再加把火!”
無為子吼道,眼中閃著光。
工匠們添柴的添柴,鼓風的鼓風,爐火燒得更旺,鋼罐表面漸漸泛起紅光,白汽如雲霧般蒸騰,“滋滋”的聲響越來越急,彷彿有甚麼東西要衝破束縛。
突然,“嘭”的一聲悶響!
眾人皆是一驚,吳書涵更是心頭一緊——難道裂了?
快步上前,果然見鋼罐頂端裂開一道細微的縫隙,白汽正從縫中噴湧而出。
“快滅火降溫!”
吳書涵當機立斷。
工匠們慌忙撤去柴火,用溼布裹住罐體降溫。
等罐子徹底冷卻,無為子捧著裂縫處反覆檢視,眉頭緊鎖:“是鍛造時火候不均,有的地方鋼材密度不夠,強度差了一截。”
孟德海也嘆道:“手工反覆鍛打,確實難保證每一處都均勻……”
吳書涵擺擺手:“大家不用氣餒。
至少我們證明了鋼材比熟鐵更耐高壓,方向是對的。
手工鍛造有侷限,那我們就想辦法改進工藝。”
目光掃過眾人,“總會找到出路的。”
說著,他把無為子、方達拉到一旁,從懷中掏出一張摺疊的圖紙。
無為子眼睛一亮,一把搶過展開,只見紙上畫著一個小巧的金屬物件,帶著細長的槍管與握柄,線條簡潔卻透著一股凌厲。
“王爺,這是何物?”
無為子呼吸都急促起來,他鑽研器械多年,卻從未見過這般設計,圖紙上的結構雖簡單,卻隱隱指向一種全新的發力方式,讓他瞬間茅塞頓開——原來自己多年來模糊的構想,竟能如此具象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