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……這不是凡獸！”
馬蘇心頭一凜，冷汗瞬間浸溼後背。
吳書涵立於高處，目光如電，迅速掃過老道的鐵棍、風鈴、衣上符文，又看向石臺上的嬰兒與周遭暗褐色的血跡。
他忽然注意到，嬰兒胸口竟貼著一張黃符，符上硃砂所畫，正是失傳已久的“攝魂咒”！
而那風鈴的鈴聲，竟與符咒隱隱共鳴，形成一種詭異的韻律。
原來如此！
這老道是以風鈴攝魂，以嬰兒為引，欲召山中邪靈附體於野狼，煉成至兇的“山魈狼煞”！
“靈兒！
馬蘇！
莫與那狼硬拼！”
吳書涵急喝，“那狼已被邪術操控，靈智盡失，殺之無益！
先破其鈴！”
靈兒聞言，劍勢陡變，不再攻狼，轉而直取老道手中風鈴。
馬蘇也立刻會意，刀光如練，逼向老道下盤，逼其分神應對。
黑袍老道冷笑一聲：“不自量力！”
鐵棍一旋，風鈴驟然急響，三聲連鳴竟如鬼哭狼嚎！剎那間，山風倒卷，林木瘋狂搖曳，地面裂開蛛網般的細紋，無數黑氣從地底滲出，匯聚於野狼周身。
那狼身形暴漲半尺，毛髮倒豎如鋼針，額間竟生出第二對幽綠眼睛，口中噴出濃黑霧氣，嘶吼著撲向靈兒！
靈兒劍光如電，卻見黑霧中猛然伸出一隻虛幻狼爪，竟將她的劍氣生生捏碎！
她驚駭後退，肩頭被黑氣擦過，頓時傳來灼燒般的劇痛，面板迅速泛起紫黑斑點。
“小心！
那是‘陰煞之氣’，沾之即腐！”
吳書涵大喝。
見馬蘇與靈兒落入下風，不再遲疑，管他天地無影掌練到幾層，只記得清風老道說過這掌法迅疾無形，難以捕捉，更能於百步之外傷人於無形。
當下氣運丹田，對著黑袍老道揮出一掌。
掌風無形，卻帶著一股沛然之力破空而去。
黑袍老道臉色驟變，倉促間橫棍抵擋，仍被掌力震得連連後退，腳下石板碎裂數塊。
“天地無影掌？！”
他驚怒交加，死死盯著吳書涵，“小子，清風老道是你甚麼人？”
吳書涵見他震驚不已，心中暗笑：看來那怪老頭沒騙人，這掌法果然有名氣。
揚聲道：“嘿嘿，看來你識貨。
清風老道正是我師傅！
你若不想惹我師傅動怒，速速滾蛋，饒你一條狗命！”
黑袍老道臉色變幻不定，盯著吳書涵的眼神充滿忌憚。
清風老道的威名在江湖上如雷貫耳，他雖修邪術，卻也不敢輕易招惹。
可眼看“山魈狼煞”即將煉成，就此罷手又心有不甘，一時間竟陷入猶豫。
石臺上，那嬰兒被鈴聲與煞氣驚擾，突然發出一聲微弱的啼哭。
哭聲雖輕，卻如一根細針，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周遭詭異的氣場。
黑袍老道眼神微變，注意力稍分。
吳書涵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，眼神一凝，又是一掌揮出。
這一掌更急更猛，掌風裹挾著凌厲之勢，直取老道手中的風鈴！
靈兒也趁機劍走偏鋒，長劍如靈蛇出洞，刺向老道側肋。
黑袍老道不敢怠慢，腳下一點，向後急退數尺，險之又險地躲過吳書涵這勢大力沉的一掌，同時鐵棍橫揮，“鐺”的一聲擋開靈兒的寶劍。
身形一晃，竟如一片落葉般輕飄飄躍上旁邊的房頂，動作瀟灑中透著詭異。
那頭被邪術操控的野狼也機敏得很，躲過馬蘇的刀鋒後，縱身一躍，竟也跟著跳上房頂，穩穩立在老道身旁，幽綠的眼睛死死盯著下方眾人。
“別追！”
吳書涵揚聲叫住正要縱身追擊的馬蘇。
看得明白，老道武功深厚，方才若不是有所顧忌，怕是不會如此輕易退走——多半是畏懼清風老道的威名，才沒使出全力。
否則以他們三人之力，未必能佔到便宜。
看來那位逼著自己學武功的怪老頭沒騙自己，天地無影掌確實有震懾力，不然這老道不會如此忌憚。
只見房頂一人一獸對視一眼，轉身向深山方向掠去，身影如鬼魅般飄忽，眨眼間便消失在密林之中，只餘下那詭異的鈴聲在山谷間隱約迴盪，片刻後也歸於沉寂。
這時，郭志洲率領幾個王府護衛隊員匆匆趕來，單膝跪地：“王爺，屬下來遲，請降罪！”
“郭將軍不必自責，這是突發事件。”
吳書涵擺了擺手，“派兩個兄弟去把石臺上的嬰兒抱下來，小心些。”
又對靈兒道，“看看那孩子有沒有大礙。”
兩名護衛隊員和靈兒應聲上前，郭志洲則命令其餘隊員護在吳書涵身旁。
靈兒輕輕抱起襁褓中的嬰兒，觸手溫熱，小傢伙許是哭累了，此刻竟又沉沉睡去，只是小眉頭仍微微皺著，像只受了驚的小貓。
“王爺，孩子沒事，就是受了些驚嚇。”
靈兒輕聲道，語氣裡帶著心疼。
吳書涵點點頭，目光掃過那些仍跪在地上、驚魂未定的鎮民，沉聲道：“把你們鎮上的官吏叫來。”
不多時，一個穿著九品官服、面帶愁容的中年漢子戰戰兢兢地跑來，跪倒在地：“小人……小人桐岐鎮巡檢王沐晟，參見涼王殿下。”
“起來回話。”
吳書涵語氣冰冷，“那黑袍老道是怎麼回事？為何要用活物乃至嬰兒獻祭？”
王沐晟苦著臉，顫聲道：“殿下有所不知，小鎮原本平平安安。
可自從一個月前那黑袍老道來到鎮上，便說山中邪祟作亂，需定期獻祭方能平息，否則全鎮都要遭殃。
每隔十天就要我們獻上雞鴨山羊，這……這已是第二次要嬰兒了，小人也是迫不得已啊！”
“為何不上報？”
吳書涵眉頭緊鎖，聲音更冷。
王沐晟臉露苦澀：“小人早已報給縣衙，可……可一直沒有訊息傳來，縣衙那邊根本不管啊！”
“豈有此理！”
吳書涵怒極，一掌拍在旁邊的石桌上，石板應聲裂開，“地方官吏如此不作為，簡直草菅人命！”
心中暗忖，等回到涼州，定要讓東方瑞派人徹查淮州吏治，尤其是這個淮州刺史曹坤，看來是該好好整頓一番了。
只是眼下匈奴大軍已逼近涼州邊境，軍情緊急，實在分身乏術，只能暫時壓下此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