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母妃。”
高圓圓應聲,轉身快步離去。
裙襬掃過門檻時,她回頭望了一眼內院——那裡隱約傳來孩子們的嬉笑聲,清脆悅耳,那是她和所有涼州人必須用生命守護的溫暖。
製造局內,管事方達與副管事陳皓正指揮工匠們除錯新造的火炮。
見高圓圓進來,方達連忙拱手行禮:“王妃娘娘。”
“方管事不必多禮。”
高圓圓走到一尊嶄新的炮架前,望著那黝黑冰冷的炮口,沉聲問道,“這些火炮,何時能運往前線?”
“回娘娘,最後三門正在校準彈道,半個時辰後便可裝車出發。”
方達回話,語氣中帶著一絲顧慮,“只是火藥存量不算充裕,若是戰事陷入膠著,怕是……”
“我即刻讓人從王府庫房再調一批硝石過來。”
高圓圓當機立斷,“告訴工匠們,今夜辛苦些,能多造一枚炮彈,前線的弟兄們就多一分勝算。”
“是!”
方達重重點頭,轉身對著工匠們高聲喊道,“都加把勁!
王妃娘娘有令,今夜不休,全力趕製彈藥!”
工匠們齊聲應和,錘擊聲、鍛造聲愈發密集響亮,如同在這戰前的寂靜裡,敲出一曲不屈的戰歌。
而在製造局後院的一間僻靜作坊裡,無為子正和孟德海圍著一臺奇形怪狀的鐵傢伙鑽研不休。
爐火燒得正旺,兩人臉上沾著油汙,眼神卻亮得驚人。
“孟小子,你看這活塞的密封性,還是差了點意思。”
無為子用炭筆在圖紙上勾畫著,“蒸汽跑冒太多,力道就上不去,這玩意兒終究是個擺設。”
孟德海盯著那臺初具雛形的蒸汽發動機,眉頭緊鎖:“道長說得是。
我試過用石棉墊密封,效果還是不行。
或許……該換個思路,從氣缸的材質入手?”
“有道理。”
無為子眼睛一亮,“聽說西域有種硬銅,延展性極好,或許能派上用場。
等過了這陣仗,咱們找些來試試。”
兩人正討論得入神,外面傳來的火炮除錯聲與鍛造聲隱約入耳。
孟德海抬頭望了一眼院外,嘆了口氣:“匈奴都打到家門口了,咱們這蒸汽機要是能早點成,說不定能給王爺多添些助力。”
無為子捋著鬍鬚,嘿嘿一笑:“急甚麼?
好飯不怕晚。
等咱們把這鐵疙瘩琢磨透了,別說匈奴鐵騎,就是天上的飛鳥,也能給它拽下來!”
說罷,兩人對視一眼,又埋頭投入到鑽研中。
另一邊,日夜兼程的吳書涵一行在巳時抵達一個小鎮。
“王爺,休息一會兒吧。”
靈兒在馬背上有氣無力地說道,小臉蛋透著疲憊。
吳書涵見眾人皆是風塵僕僕,便點頭道:“就地休息一刻鐘。”
眾人聞言,紛紛下馬找地方歇腳。
靈兒靠在一棵老槐樹下,掏出一塊餅子就往嘴裡塞,另一隻手還摸出一塊肉乾,吧唧吧唧吃得香甜。
“這小妮子,人小肚大,一有機會就吃,真是個吃貨。”
吳書涵無奈地搖搖頭,對馬蘇道,“馬蘇,陪本王到附近小鎮走走。”
“是。”
兩人剛邁步,靈兒就嚼著肉乾追上來:“等等我!
我也要去!”
馬蘇回頭看她:“師妹,你不是說累了嗎?
不如歇著,等會兒還要趕路。”
“我不!
我要跟你們去!”
靈兒耍賴似的跟上,馬蘇拗不過她,只好任由她跟著。
三人來到小鎮入口,只見牌匾上寫著“桐岐鎮”。
小鎮依山傍水,一條小河蜿蜒穿鎮而過,景緻倒也清雅。
只是鎮子不大,一條街從頭能望到尾,大上午的,兩旁商鋪卻盡數關門,街上空無一人,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。
正疑惑間,他們瞥見街道盡頭通往山裡的路邊,一群人跪在一個石臺旁,個個神色惶恐。
那石臺頗為巨大,上面堆放著活雞鴨、山羊,足有五六隻,最觸目驚心的是,石臺中央竟放著一個襁褓,裡面隱約是個嬰兒!
“這是在做甚麼?”
吳書涵眉頭緊鎖。
馬蘇臉色沉了下來:“看這情形,怕是不對勁。”
靈兒一邊嚼著肉乾,一邊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好奇望去,小眉頭也皺了起來。
就在這時,山裡傳來一陣奇怪的鈴聲,叮鈴鈴、叮鈴鈴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隨即,山路上出現一道身影——一隻體型龐大、通體灰白相間的野狼走在前面,後面跟著個黑袍老道,手裡握著一根赤金鐵棍,頂端掛著只風鈴,在山風中發出滲人的聲響。
鎮民們見了野狼和老道,嚇得連連磕頭,渾身抖如篩糠。
吳書涵瞬間反應過來:石臺上的,竟是祭品!
雞鴨山羊做祭品倒還罷了,可那嬰兒……用活人獻祭,簡直是反人類!
是可忍孰不可忍!
野狼盯著石臺上的祭品,兩眼赤紅,猛地發出一聲低吼,作勢就要撲上去!
“馬蘇,殺了這畜牲!”
吳書涵怒喝一聲。
話音未落,馬蘇已如離弦之箭般飛身上前,腰間長刀出鞘,寒光一閃直劈野狼。
靈兒也不甘落後,一口嚥下肉乾,長劍“噌”地出鞘,嬌哼道:“老禿驢,拿命來!”
黑袍老道先是一愣,待看清靈兒俏麗的模樣,突然怪笑起來:“嘿嘿嘿,小娃娃來得正好,老朽正缺童男童女呢!”
說罷,黑袍老道赤金鐵棍猛然一揮,風鈴嗚嗚作響,那鈴聲竟化作無形之手,攪動山風形成一股詭異氣流。
氣流中黑霧翻湧,裹挾著腐朽與腥甜的氣息,直撲靈兒面門。
更詭異的是,靈兒腳下的石板竟應聲龜裂,彷彿被某種邪力侵蝕。
靈兒劍勢未及遞出,已覺一陣頭暈目眩,無數細針般的銳痛刺入腦海。
她咬牙強撐,劍尖急轉,施展出“流雲三疊劍”,劍影如織如網,試圖破開黑霧。
可那黑霧竟如活物般纏上劍身,發出“滋滋”的腐蝕聲響,劍上寒光都黯淡了幾分。
馬蘇那邊,刀鋒已劈至野狼頭頂。
那狼竟不閃不避,反而仰天長嘯,聲震山谷。它猛地抬爪,竟以肉掌硬接鋼刀!
只聽“鐺”的一聲巨響,火星四濺,馬蘇只覺虎口發麻,刀身竟被震開三寸!
那狼非但未傷,眼中兇光更盛,獠牙外露,涎水滴落,神情竟似通靈般狡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