涼州王府內,暖意融融。
半歲多的蕭君修已經能含糊地發出“娘”
“奶”的音節,胖嘟嘟的身子在地毯上滾來爬去,偶爾扶著矮凳晃悠兩下,引得一旁照看的侍女們陣陣輕笑。
小他幾個月的蕭安之,則剛能勉強抬起頭,烏溜溜的眼睛轉來轉去,瞧見孃親林海螺或奶奶雲妃,便咧開沒牙的小嘴咯咯直笑,那憨態可掬的模樣,總能把雲妃的心都化了。
“我的小孫孫喲,讓奶奶抱抱。”
雲妃笑著把安之抱進懷裡,在他軟乎乎的臉頰上親了一口,“瞧這機靈勁兒,長大了定是個有出息的。”
王府裡不時傳來孩子的咿呀聲與長輩的笑聲,一派溫馨和睦。
高圓圓憑欄望著窗外,輕聲自言自語:“王爺到淮州,算來已有兩個多月了吧?”
林海螺也走到窗邊,望著遠方的天際,點頭道:“是啊,妹妹。
不知何時能回來,孩子們都長這麼大了,他還沒好好陪過安之呢。”
正說著,侍女夢兒從前院急匆匆跑進來,臉上帶著喜色,聲音裡難掩激動:“王妃!
王妃!
王爺回來了!
剛進府門呢!”
“真的?”
高圓圓與林海螺對視一眼,眼中瞬間亮起光彩。
雲妃也抱著安之站起身,笑道:“這孩子,回來得倒突然。
快,君修,你父王回來了!”
蕭君修似懂非懂,聽到“父王”二字,揮舞著小手,嘴裡發出“呀、呀”的聲音,竟也跟著興奮起來。
不多時,熟悉的腳步聲從迴廊傳來,吳書涵一身風塵僕僕,卻難掩眉眼間的笑意,大步走了進來:“我回來了!”
“王爺!”
高圓圓與林海螺迎上前,眼中滿是關切。
“父~!”
蕭君修含糊地喊著,搖搖晃晃地朝他撲去。
吳書涵連忙俯身將他抱起,在他臉上親了一口,又看向雲妃懷裡的安之,伸手逗了逗:“安之,還記得父王嗎?”
小安之咯咯笑著,小手抓住他的手指,力道竟還不小。
雲妃看著這父子相認的場面,笑道:“回來就好,一路辛苦了。
快歇歇,我讓廚房備了你愛吃的菜。”
吳書涵抱著君修,走到林海螺與高圓圓身邊,輕聲道:“讓你們擔心了。
淮州的事已安頓妥當,往後,咱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。”
那就好!
“王爺,快用膳吧。”
高圓圓將一碗溫熱的湯推到吳書涵面前,“這道清蒸桂魚,是母妃特意下廚為你做的,說你路上定是吃了不少乾糧。”
抱起正扒著吳書涵腿撒嬌的蕭君修,笑著哄道:“走咯,寶寶,看你父王吃飯去。”
吳書涵確實餓了,拿起筷子剛吃了幾口,胡管家便匆匆進來,躬身道:“王爺,趙翰墨趙先生在外求見,說是有急事。”
“哦?”
吳書涵放下筷子,“帶他去書房,我馬上就來。”
三口兩口扒完碗裡的飯,起身快步向書房走去。
林海螺與高圓圓對視一眼,眼中都閃過一絲無奈——他這剛回來,連口安穩飯都沒吃完,便又有要事找上門了。
書房內,趙翰墨正焦急地踱步,見吳書涵進來,連忙躬身行禮:“王爺。”
“何事如此緊急?”
吳書涵坐下,示意他直言。
趙翰墨壓低聲音,神色凝重:“王爺,有重要情報。
我們安插在濱州的暗衛傳回訊息,島國近期頻繁派人接觸濱州刺史裘澤昀,具體目的尚不清楚,但往來頗為隱秘,顯然不想被人察覺。”
“島國?”
吳書涵眉頭一挑,指尖在案上輕輕敲擊,“是津野那幫人,還是他們的官方使團?”
“據暗衛觀察,接觸裘澤昀的多是商人打扮的人,但行事幹練,不似普通商販,倒像是津氏家族的人。”
趙翰墨道,“裘澤昀近來出入都帶著這些人,還在府中密談了數次,怕是達成了甚麼協議。”
吳書涵眼中閃過一絲冷光:“濱州靠海,裘澤昀又是個貪功好利之輩,島國盯上他,多半是想借濱州開啟通商口岸,趁機滲透進來。”
站起身,走到窗邊望著北方:“先前鬥詩大會,他們吃了虧,竟把主意打到了濱州頭上。
這裘澤昀,怕是被金銀珠寶迷了心竅,連引狼入室都不顧了。”
趙翰墨憂心道:“若是讓島國在濱州站穩腳跟,將來必成大患。
王爺,要不要……”
“先別急。”
吳書涵擺手,“讓暗衛繼續盯緊,查清他們具體的交易內容。
裘澤昀既然敢勾結外人,必有把柄可抓。
等摸清底細,再動手不遲。”
轉過身,目光銳利:“濱州的位置太重要,絕不能落入島國之手。
看來,這趟濱州,我怕是又得跑一趟了……”
濱州瀕臨東海,依傍著海上通道,若論發展海上貿易,其地理優勢遠勝涼州。
吳書涵早就看中了這片地方,只可惜先前身為藩王,受朝廷轄制,封地被死死框定,難有作為。
如今時勢不同了。
新皇根基未穩,勢力孱弱;各地藩王擁兵自重,蠢蠢欲動;加上匈奴在北疆頻繁滋擾,朝廷早已自顧不暇,根本無力約束地方。
這般亂世,正是擴張的良機——若能將濱州拿下,再連同已掌控的涼州、淮州,三地互為犄角,足以在這天下間稱霸一方。
打定主意後,吳書涵換上一身尋常商人的錦緞長衫,帶著馬蘇、王府衛隊指揮使郭志洲,以及幾名精挑細選的侍衛,扮作行商模樣,悄然進入濱州城。
一踏入城門,便覺這海濱城市果然不同。
街道兩旁商鋪林立,綢緞莊、海鮮鋪、瓷器行應有盡有,幌子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往來行人摩肩接踵,有挑著擔子的小販沿街叫賣,有穿著海員服飾的漢子扛著貨物匆匆而過,還有三三兩兩的外邦商人,高鼻深目,與本地商戶討價還價,一派熱鬧繁忙的景象。
“王爺,這濱州倒真是繁華。”
馬蘇低聲道,目光掃過街邊琳琅滿目的海貨,“單是這海鮮交易,怕是就能支撐起半個城的生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