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書涵點點頭，緩步走著，看似在打量商鋪，實則在暗中觀察城防與民情。
守城計程車兵裝備簡陋，站姿鬆散，顯然軍備廢弛；街面上雖熱鬧，卻能看到不少衣衫襤褸的流民，與光鮮的商鋪形成鮮明對比——看來這裘澤昀治理之下，濱州雖有地利，卻未能惠及百姓，內部早已藏著隱患。
“先找家客棧住下。”
吳書涵低聲吩咐，“郭將軍帶人守住四周，馬蘇隨我四處走走，打探一下裘澤昀與島國人的動靜。”
幾人拐進一條巷弄，選了家名為“臨海居”的客棧住下。
安頓妥當後，吳書涵便與馬蘇走出客棧，融入街上的人流中。
一路前行，不覺間便來到濱州最繁華的街區。這裡店鋪密集，叫賣聲此起彼伏，比別處更顯熱鬧。
吳書涵抬頭望去，目光忽然被一家店鋪的牌匾吸引，腳步不由一頓——只見那黑底金字的牌匾上，赫然寫著“書雅居玉器行”。
“有意思。”
心中暗笑，穿越前在屏東開的珠寶店，恰巧也叫這個名字。
這般巧合，倒讓他生出幾分親切感，忍不住抬腳走了進去。
店內裝潢雅緻，貨架上擺著各式玉器，玉佩、玉鐲、玉擺件琳琅滿目，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掌櫃是個精明的中年人，見吳書涵氣度不凡，連身後跟著的馬蘇雖作跟班打扮，卻也透著一股沉穩傲氣，連忙滿臉堆笑地迎上來：“這位客官，裡面請！
不知您需要哪方面的玉器？
鄙人在這裡經營多年，對玉石還算有些研究，可為您介紹一二。”
“不用，隨便看看。”
吳書涵擺擺手，目光在貨架上緩緩掃過。
這些玉器做工尚可，但玉料大多是普通的青玉、白玉，少見珍品，比起他穿越前見過的高檔珠寶，實在算不得出眾。
掌櫃也不糾纏，只賠笑著站在一旁，隨時等候吩咐。
吳書涵走到一個櫃檯前，拿起一隻玉貔貅擺件，指尖摩挲著上面的紋路，忽然狀似隨意地問道：“掌櫃的，看你這店鋪規模不小，在濱州開了有些年頭了吧？”
掌櫃笑道：“不敢說久，也有十來年了。
託濱州靠海的福，南來北往的客商多，生意還算過得去。”
“哦？
那近來可有甚麼特別的客人？
比如……外邦來的？”
吳書涵漫不經心地問，眼睛卻留意著掌櫃的神色。
掌櫃聞言，眼中閃過一絲遲疑，隨即笑道：“外邦客商是不少，多是來買些玉器回去當特產的，倒沒甚麼特別的。
客官是想問甚麼？”
吳書涵見他神色閃爍，便知其中定有隱情，也不追問，放下襬件笑道：“沒甚麼，隨口問問。
“這擺件和玉鐲，各多少銀子？”
吳書涵指著櫃檯裡的一尊玉佛擺件和一對玉鐲問道。
掌櫃見有成交的可能，連忙熱情介紹：“客官好眼光！
這尊玉佛雖說小巧，卻是用上好的和田白玉雕琢而成，玉質溫潤，雕工精細，家裡有老人的話，買去做擺件再合適不過，寓意平安順遂。”
又拿起那對玉鐲，笑道：“至於這玉鐲，有冰種和糯米種的。
冰種通透，水頭足，若是送給家裡的娘子，戴在腕上顯得溫婉大氣，再合適不過了。”
吳書涵聽著，不禁想起家中的母妃和林海螺、高圓圓三人，心中一動，便想選幾樣回去當禮物。
目光在貨架上轉了一圈，忽然問道：“老闆，你們這裡有沒有玻璃種的翡翠？”
掌櫃聞言，臉上露出難色，搓了搓手道：“客官，不瞞您說，玻璃種翡翠實屬珍品，價格太高，一年到頭也賣不出幾件，本店主要經營中低檔玉器，實在沒有備貨。”
又指了指剛才那尊玉佛，“您看，剛才這件和田玉佛真的不錯，價效比高，寓意也好……”
吳書涵擺擺手，倒也不意外。
這時代交通不便，頂級翡翠本就罕見，濱州雖靠海，也未必能有這樣的珍品。
沉吟片刻，指著那尊玉佛和一對冰種玉鐲：“行，就這幾樣吧，算個總價。”
掌櫃喜出望外，連忙算賬打包，嘴裡不住地說著吉祥話。
馬蘇上前付了銀子，將包裝好的玉器接過。
出了書雅居，馬蘇低聲道：“王爺，這掌櫃剛才提到外邦客商時，神色有些不對，要不要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
吳書涵搖搖頭，“此人精明，直接逼問反而得不到實話。
先記著這家店，日後或許有用。”
掂了掂手中的禮盒，嘴角露出一絲笑意。
出來一趟，能給家裡人帶些禮物，也算是此行的一點慰藉。
剛走出書雅居，就聽見遠處傳來乒乒乓乓的打鬥聲，夾雜著桌椅翻倒的脆響和人群的驚呼。
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吳書涵對馬蘇道，腳下已邁開步子。
馬蘇本想勸阻——打鬥之地人多，難免傷及無辜，但轉念想起吳書涵修煉的天地無影掌已有根基，便不再多言，緊隨其後。
走近一看，只見街角空地上，五個高鼻深目的西洋人正與兩個倭國浪人纏鬥。
西洋人雖牛高馬大，手中卻只舉著隨手抄起的椅子、板凳，嘴裡嘰裡呱啦地喊叫著，招式雜亂無章。而那兩個倭國浪人身形靈活，手中各持一把短刀，顯然練過章法，刀刀直取要害，動作狠戾。
不過片刻功夫，五個西洋人便被砍得慘叫連連，紛紛倒地，有的捂著流血的手臂，有的抱著腿哀嚎。
兩個倭國浪人收刀而立，對著周圍看熱鬧的民眾舉起短刀，發出幾聲呵斥，那凶神惡煞的模樣嚇得眾人紛紛奔逃，剛才還熱鬧的街角瞬間冷清下來。
又過了好一會兒，衙門的捕快才姍姍來遲，慢悠悠地圍著檢視了一番，既沒去追那兩個揚長而去的浪人，也沒仔細盤問倒地的西洋人，只是敷衍地記錄了幾句，便驅散了僅剩的幾個圍觀者。
吳書涵在一旁看得眉頭緊鎖——捕快這般拖沓，顯然是有意縱容。
連官府都對這些倭國浪人如此忌憚，可見濱州被島國人滲透得有多深，裘澤昀怕是早已與他們勾結，才敢如此放任。
按捺住心中的波瀾，對馬蘇道：“去翠香樓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