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在西邊那片斷崖下面！”
黃西強指著外面，“屬下帶著人繞到斷崖背面，發現那裡的岩石層和別處不同，試著挖了幾下，就挖出了這個！
看那礦脈走向，恐怕儲量還不小！”
吳書涵心中的陰霾瞬間散去，猛地站起身：“快，帶我去看看！”
一行人快步來到黃西強所說的斷崖下。
果然，這裡的岩石層與周圍截然不同，裸露在外的石壁上能看到明顯的銅鏽和鐵礦痕跡。
幾名勘探隊員正拿著工具往下挖掘，沒多久就挖出了一大片礦石。
“太好了！”
吳書涵看著眼前的礦脈，心中一塊大石落地，“立刻標記範圍，讓方達帶著工匠隊過來，儘快搭建鍊鋼爐！”
“是！
屬下這就去辦！”
黃西強領命，轉身便去安排。
回頭，讓馬蘇快馬加鞭趕往淮州府，將找到礦脈的訊息告知魏晧博，令他立刻組織大量勞工開山修路，務必保證煉出的鋼材能順利運往鐵器坊與造船廠。
“若是淮州本地勞工不足，就讓東方瑞從涼州調一批過來，人手務必充足。”
沒多久，沉寂的雲霧山便響起了開山放炮的轟鳴聲。
上萬勞工湧入山谷，搭棚建屋、挖掘礦道、鋪設軌道，原本寂靜的深山頓時變得熱鬧非凡，人聲、錘鑿聲、機器運轉聲交織在一起，匯成一曲忙碌的樂章。
淮州刺史曹坤跟著魏晧博來到山谷檢視，望著眼前這熱火朝天的景象，不禁咋舌：“魏兄，涼王當真好大的手筆！
這麼多人在深山裡勞作，光是每天的糧草消耗就夠驚人的。”
魏晧博撫著鬍鬚輕笑：“曹兄只看到了眼下的付出。
這些鐵礦、銅礦一旦煉成鋼材，打造成新式兵器、農具、艦船，所能發揮的能量是難以估量的。按王爺的話說，這叫‘投入產出比’，將來得到的回報，會遠遠高於現在的付出。”
指著遠處正在搭建的工坊區：“而且，礦山的開發會帶動周邊縣域的經濟，打破單一的農耕模式。
百姓們不止能靠種田餬口，進礦山、上工坊都能掙錢，日子才能真正好起來。”
曹坤聽著“投入產出比”
“單一經濟”這些聞所未聞的詞句，雖有些懵懂，但大致意思還是明白了——就是讓百姓多幾條活路，讓淮州的日子越過越興旺。
點點頭，心中對吳書涵的遠見又多了幾分佩服。
幾日後，勘探隊在一處新礦洞深處有了新發現。
一名隊員舉著塊灰撲撲的石頭，疑惑地問隊長黃西強：“隊長，這是甚麼礦石？
以前從沒見過。”
黃西強接過石頭反覆檢視，只見它質地細密，顏色呈暗灰色，用鐵器敲擊會發出清脆的響聲，卻看不出究竟是甚麼。
不敢怠慢，立刻捧著礦石去找吳書涵。
“王爺，我們在那邊的礦洞裡發現了這種灰色石頭，屬下認不出是甚麼，特來請示。”
吳書涵接過礦石，只看了一眼，心中便猛地一喜——這色澤、這質感，極有可能是鋁礦！
鋁在這個時代尚未被發現，但其用途之廣遠超當下的金屬。
且不說將來能用於製造輕便的器物，單是作為耐火材料，尤其是鍊鋼爐急需的耐火磚，便足以解決眼下的一大難題。
“好東西！
這是好東西啊！”
吳書涵難掩興奮，將礦石遞給黃西強，“立刻帶人擴大勘探範圍，看看這礦脈的儲量有多大！
記住，此事保密，沒有我的命令，不許向外透露半個字。”
“是！
屬下遵命！”
黃西強見王爺如此重視，不敢耽擱，立刻領命而去。
經過連日勘探，探明這處鋁礦的儲量雖不算豐厚，但對眼下的吳書涵而言，已然足夠解燃眉之急。
立刻將無為子與方達召到臨時搭建的工坊，把鋁礦的提煉方法與潛在用途簡要告知二人。
“這鋁礦質地輕盈，熔點卻不低，若能提煉出來，做耐火磚再合適不過，能大大延長鍊鋼爐的使用壽命。
往後造船、造車，用它來替代部分鐵器，還能減輕重量，用處大著呢。”
吳書涵一邊比劃，一邊解釋。
無為子捧著那塊灰色礦石，聽得雙目發亮，連連摩挲著鬍鬚：“王爺，這東西真有您說的這麼管用？
單是做耐火磚，就能解決咱們鍊鋼時爐體易損的大難題啊！
老朽這就回去琢磨提煉之法，定要把它弄明白！”
說著，他便抱著礦石急匆匆往外走，連腳步都帶了幾分急切，顯然已是心癢難耐，恨不得立刻鑽進工坊試驗。
吳書涵看著他那副全神貫注、急於鑽研的模樣，心中不禁感慨：若是製造局能多幾個像無為子這樣醉心技藝、勇於鑽研的人才，何愁不能在這個時代造出更多超越當下的器物？
從鍊鋼法到新式兵器，再到如今的鋁礦提煉，每一步突破都離不開這些肯沉下心來琢磨的人。
方達在一旁躬身道：“王爺放心，屬下會立刻調配人手，配合無為子先生搭建提煉工坊，所需材料儘管開口。”
“好。”
吳書涵點頭，“提煉鋁礦的法子我只說了個大概，具體細節還需無為子先生摸索，你們多配合，切莫急躁。
另外，鋁礦的訊息依舊要保密，提煉出的成品先用於鍊鋼爐改造，其他用途待日後再議。”
“屬下明白。”
待二人離去，吳書涵走到窗邊，望著外面依舊忙碌的礦山。
雲霧山的開發已步入正軌，鐵礦、銅礦源源不斷地運出，鍊鋼爐的轟鳴聲日夜不息，第一批用新鋼材打造的鎧甲與兵器已送回涼州。
他知道，這些看似不起眼的礦石，正在悄然改變著涼州的命運。
而像無為子這樣的匠人，便是推動這一切改變的中堅力量。
亂世之中，不僅需要兵馬糧草，更需要這些能點亮未來的智慧與雙手。
遠處的山林傳來一陣鳥鳴，吳書涵深吸一口氣，目光望向涼州的方向。
家中的孩子該又長大了些，待這裡的事稍定，他也該回去看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