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公公,”皇后對身旁的總管太監道,“傳我旨意,令錦衣衛指揮使周霖乘勝追擊,所有牽涉叛亂的亂黨,一個不留。”
安公公躬身應下,剛要退下,卻又被皇后叫住。
眼中閃過一絲狠厲:“再去告知父親,讓他的左司營即刻前往二皇子府。”
“娘娘的意思是……”安公公心中一凜。
“不管老幼,一個不留,滿門抄斬。”
皇后的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魯國公雖南征北戰半生,手上沾滿鮮血,聽聞要對二皇子府滿門動手,心中也不免掠過一絲遲疑,但終究還是硬起心腸,領命而去。
此時的二皇子府內,蕭墨塵躲在書房,坐立難安。
幕僚慌慌張張闖進來,臉色煞白:“殿下,不好了!
魯國公率領左司營圍住王府了!”
“甚麼?”
蕭墨塵猛地站起,腿腳發軟,“皇后她……她竟真的要趕盡殺絕?”
“殿下,皇后這是要血洗王府啊!
快想辦法!”
話音未落,大門口已傳來震天的廝殺與慘叫聲。
大批左司營士兵如狼似虎地衝進王府,見人就殺,刀劍劈砍聲、哭喊求饒聲交織在一起,匯成一曲絕望的哀嚎。
蕭墨塵還想帶領護衛反抗,可左司營計程車兵久經沙場,訓練有素,護衛們的反抗如同螳臂當車,很快便被屠戮殆盡。
蕭墨塵帶著王妃和幾個嚇得哇哇大哭的孩子,龜縮在內院角落。
一名校尉帶著幾個士兵踹開房門,寒光閃閃的大刀直指他們。
“求求你們,放過我的孩子!”
王妃撲通跪下,淚水混合著鼻涕流下,“他們還小,甚麼都不懂啊!”
校尉面無表情:“對不起,王妃。
皇后娘娘有令,叛亂者,殺無赦。”
“求……求你們啊!”
蕭墨塵也紅了眼,伸手去拉校尉的衣袍,卻被對方一腳踹開。
刀光落下,伴隨著淒厲的慘叫,內院很快歸於死寂。
另一邊,錦衣衛指揮使周霖率隊衝入秦王府。
儘管秦王已死,府中再無反抗之力,依舊下令:“一個不留!”
片刻之間,秦王府邸兩百餘口,上至王妃,下至襁褓中的幼兒,全部倒在血泊之中。
刑部內庭司的官兵也同時出動,向著秦王一黨的大小官員府邸撲去。
一時間,京城之內人頭滾滾,血流成河。
濃重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,嗆得人喘不過氣,連護城河水都被染成了觸目驚心的赤紅,彷彿整個京城都在這場清洗中,發出無聲的悲鳴,血腥氣尚未散盡,恐慌卻已如瘟疫般蔓延開來。
大小官員個個戰戰兢兢,躲在府中,連大氣都不敢喘,人人自危,不知這場禍端何時會突然降臨到自己頭上。
百姓們更是提心吊膽,往日酉時還熱鬧非凡的街巷,如今早早便冷冷清清,家家戶戶門窗緊閉,連孩童的哭鬧聲都透著壓抑,生怕引來禍事。
整座京城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,透著死寂的沉悶。
皇后宮中,安公公屏退左右,小心翼翼地湊上前來,低聲詢問:“娘娘,高、雲兩家……該怎麼處理?”
皇后正慢條斯理地用著晚膳,聞言鳳眼微挑,放下玉筷,用錦帕擦了擦唇角:“高宸陽和雲澤浩雖沒直接參與叛亂,可他們的心,終究是向著那個逃掉的五皇子的。”
沉吟片刻,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讓他們辭官回家吧。
記住,派人盯緊了,沒我的命令,不准他們踏出京城半步。”
安公公心中瞭然,這是明著讓他們“安享晚年”,實則是軟禁起來,作為牽制五皇子的籌碼。
連忙躬身應道:“是,娘娘。
老奴這就去辦……”
太子蕭景處理完秦王餘黨,心頭的戾氣稍平,忽然想起云溪宮的五皇子,那股被壓制的怨毒又翻湧上來。
本想派人將蕭敬騰抓來,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羞辱一番,也好出出這些年積壓的惡氣。
可派去的侍衛回報,云溪宮內空空蕩蕩,除了幾個嚇得縮在角落、瑟瑟發抖的宮女太監,哪裡還有云妃與五皇子的蹤影?
連帶著那個一直跟在五皇子身邊的陳思思,也沒了蹤跡。
“算他跑得快!”
蕭景狠狠一拳砸在龍案上,上好的紫檀木桌面竟被砸出一道淺痕。
眼中滿是陰鷙,“蕭敬騰,你逃得了一時,逃不了一世!
這場持續數日的京城之亂,終究以太子蕭景的勝利落下帷幕。
公元546年,太子蕭景正式登基,改年號為太清。
登基大典之上,身著十二章紋的龍袍,一步步走上太和殿的丹陛,接受百官朝拜。
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!”
山呼海嘯般的跪拜聲中,蕭景望著階下俯首帖耳的群臣,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滿的笑。
終於坐上了這把龍椅,成為大梁最尊貴的人。
然而,這份得意並未持續太久。
登基大典剛過三日,一名驛卒便披星戴月,一路飛奔闖入太極殿,手中高舉著八百里加急的軍報,聲音嘶啞地喊道:“北疆急報!
匈奴右將軍呼延率十萬大軍,連破北疆五州,守將戰死,城池淪陷,情況危急,請陛下速發援兵!”
蕭景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接過軍報的手微微顫抖。
雖久居東宮,卻也知道北疆五州乃是大梁的屏障,一旦失守,匈奴的鐵騎便可長驅直入,威脅京畿!
“一群廢物!”
猛地將軍報摔在地上,厲聲喝道,“北疆駐軍何在?
為何任由匈奴如此猖獗?”
新上任的兵部尚書,關翰欽?顫巍巍出列:“陛下,北疆守軍在前些年的戰事中損失慘重,尚未補充完畢。
如今五州淪陷,剩餘兵力分散,難以抵擋匈奴大軍……”
“夠了!”
蕭景打斷他,臉色鐵青,“傳朕旨意,命鎮國大將軍即刻點兵五萬,馳援北疆!
再令各地藩王,速派兵馬,共抗匈奴!”
旨意傳下,朝堂卻陷入一片沉寂。
鎮國大將軍年事已高,早已不堪重負;而各地藩王剛剛經歷京城之亂,對這位新帝心存疑慮,是否會遵命出兵,還是未知數。
蕭景望著鴉雀無聲的朝堂,心中第一次湧起一絲慌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