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與陳思思跟著引路的侍衛,踏入皇宮大門。
宮門在身後緩緩關上,隔絕了外面的喊殺聲,卻也像關上了一道通往未知險境的閘門。
後宮之中,聽聞皇上駕崩的訊息,嬪妃們反應各異。
有真心悲傷、掩面痛哭的,有假意抹淚、實則盤算的,更多的人則是憂心忡忡,不知這場風暴會將自己卷向何方。
云溪宮內,雲妃聽聞噩耗,獨自來到後院的慈堂,對著佛像唸經誦佛。
佛堂內香菸繚繞,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,心中無限悲涼——說不清是為自己困於後宮的半生哀嘆,還是為在外的騰兒深深擔憂,只覺得心口像是被甚麼堵住了,悶得發慌。
自從皇帝駕崩的訊息傳開,皇后便下了旨意,命所有嬪妃、宮女都待在各自宮殿,不得外出。
隨後便有一群太監帶著侍衛,將各個宮門都封了起來,說是“保護安全”,實則與軟禁無異。
這時,宮門外突然傳來“咚咚”的敲門聲,在這寂靜的宮裡顯得格外突兀。
云溪宮的宮女太監們都緊張起來,肖嬤嬤眉頭緊鎖,示意紅桃去看看。
紅桃攥著衣角,緊張兮兮地走到門邊,心裡直打鼓:該不會是太子派人來索命的吧?
畢竟先前太子與五皇子素有間隙……
小心翼翼地拉開一條門縫,看清門外的人,懸著的心才猛地落下,連忙回頭喊道:“娘娘!
娘娘!
是五皇子殿下!”
正在唸經的雲妃聞言,心頭猛地一緊,手中的佛珠險些滑落。
連忙起身,快步走到前廳:“騰兒?
他怎麼進來的?”
說話間,吳書涵已經帶著陳思思走了進來,身後還跟著兩名“護送”的侍衛,顯然是太子派來監視的人。
“母妃!”
吳書涵上前,聲音壓得很低,“兒臣來接您出去。”
雲妃看著兒子,眼圈一紅,又瞥見他身後的侍衛,連忙收斂情緒,故作平靜道:“外面亂成這樣,怎麼進來的?
快坐。”
吳書涵知道此地不宜久留,也不繞彎子,藉著喝茶的動作,低聲道:“母妃,別管那麼多了,我們必須立刻走!
皇后和太子不會放過我們的,外祖父已經安排好了,只要出了宮,就能安全離開京城。”
雲妃心中一震,看向兒子堅定的眼神,又看了看外面緊閉的宮門和守在遠處的侍衛,咬了咬牙:“好,娘聽你的。”
肖嬤嬤和紅桃等人見狀,也知道事態緊急,連忙去收拾簡單的行囊。
那兩名侍衛見他們只是說話,並未亂闖,倒也沒有立刻干涉,只是站在門口,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院內的動靜。
吳書涵對陳思思使了個眼色,示意她留意外面。
自己則扶著雲妃,低聲交代:“等會兒出去,不管看到甚麼都別慌,跟著我走就行。
馬蘇他們在宮外接應,我們從西北角的偏門走,那裡守衛相對薄弱。”
雲妃點了點頭,指尖微微顫抖,卻努力穩住心神。
這時,肖嬤嬤慌慌張張跑進來,臉色發白:“娘娘,大事不好!
宮門外加派了好多守衛,皇后派人來說,為了娘娘和五皇子的安全,讓五皇子安心住在云溪宮,不得外出!”
“騰兒,這可怎麼辦?”
雲妃攥緊了手帕,聲音發顫。
“母妃別慌,我會想辦法的。”
吳書涵沉聲道,看來皇后是鐵了心要把他困在這裡。
轉頭對陳思思道:“思思,你到後院看看那邊的情況,有沒有疏漏可尋。
我去房頂觀察一番,母妃您歇著,我去去就回。”
“騰兒,注意安全。”
雲妃叮囑道。
吳書涵應了一聲,藉著廊柱的掩護,輕巧地翻上房頂。
放眼望去,云溪宮外果然圍了不少禁軍,個個嚴陣以待,想要硬闖絕無可能,看來得另尋出路。
宮牆外,馬蘇和綠草已等了許久,眼看天色漸亮,仍不見動靜,綠草忍不住道:“馬蘇,小姐和殿下該不會出事吧?”
“不會的。”
馬蘇望著宮門方向,語氣篤定,“雖然接觸時間不長,但涼王殿下絕非尋常人,先生說他有大智慧,定能想出辦法。”
而京城的廝殺仍在繼續。
秦王府內,蕭屹眉頭緊鎖,遲遲不見五城兵馬司樊將軍的蹤影。
幕僚劉宇急道:“王爺,再這麼等下去對我們不利!
一旦皇后母家魯國公的左司營趕到,我們就被動了!”
蕭屹沉思片刻,猛地一拍案:“看來只能破釜沉舟!
王府護衛還有多少人?”
“五千。”
“好!”
蕭屹抽出腰間長刀,“告訴趙指揮使,勝敗在此一舉!
集合所有兵馬,隨我殺向皇宮!
只要抓住皇后和太子,逼他們交出玉璽,大事可成!
劉先生,仿製的遺詔都準備好了?”
“王爺放心,早已備好。”
蕭屹高舉長刀:“殺!
拿下皇宮,所有人官升兩級!”
“殺!
殺!”
王府護衛士氣大振,跟著蕭屹向著皇宮方向衝去。
云溪宮內,吳書涵見天色漸亮,心中愈發焦急,正愁找不到機會,忽聞內院傳來陳思思的聲音:“殿下,快出來看看!
好像有叛軍殺到皇宮大門了!”
吳書涵心頭一喜,連忙翻上屋頂,只見皇宮正門方向喊殺聲震天,原本監視各宮的禁軍果然被緊急調往宮牆支援,云溪宮外的守衛頓時稀疏了不少。
“太好了!”
吳書涵翻身跳下,“思思,快!
趁他們狗咬狗,我們從西北角突圍!
肖嬤嬤、紅桃,扶著母妃,跟緊我!”
眾人不敢耽擱,肖嬤嬤和紅桃連忙攙扶著雲妃,跟在吳書涵身後,藉著宮殿的陰影掩護,向著西北角快步移動。
陳思思手持軟劍斷後,警惕地觀察著四周。
此時的皇宮內亂作一團,禁軍忙著抵禦秦王的進攻,根本無暇顧及後宮深處。
幾人一路有驚無險,很快來到西北角的偏門。
這裡果然守衛薄弱,只有兩名禁軍守衛。
吳書涵對陳思思使了個眼色,陳思思會意,悄然上前,手起劍落,迅速將兩名禁軍擊暈。
吳書涵連忙推開偏門,低聲道:“快!
出去就是馬蘇他們的接應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