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喊聲一旦響起,這座看似堅固的京城,便會瞬間陷入混亂的旋渦……
匈奴都城統萬城的城頭,寒風獵獵,吹動著韓單于身上的貂裘。
坐在王座上,目光越過蒼茫的草原,望向南方大梁的方向,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。
右將軍呼延大步上前,單膝跪地,躬身行禮:“大王,據斥候回報,大梁王朝如今人心不穩,正是我大匈奴開疆拓土的絕佳時機!
末將願率領三十萬大軍,趁勢南下,直取其京都,將那錦繡江山納入我族版圖!”
呼延話音剛落,丞相亦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大王,呼延將軍所言有理。
斥候帶回的訊息確鑿,大梁皇帝蕭衍已是油盡燈枯,命不久矣。
太子蕭景資歷尚淺,朝中諸多勢力不服,其中秦王蕭屹野心勃勃,極有可能趁皇帝駕崩之際奪取皇位,二皇子蕭墨塵也在一旁虎視眈眈。
如此看來,大梁必定陷入內亂。”
話鋒一轉:“趁他們自顧不暇之時,我軍可先奪取北疆五州,站穩腳跟。
至於呼延將軍所說直取京城,卻不甚現實——即便大梁內亂,其國中仍有百萬雄兵,各地藩王亦手握兵權,貿然深入,恐遭反噬。”
韓單于撫著鬍鬚,沉吟片刻,點頭道:“丞相說得沒錯。
一口吃不成胖子,要拿下整個大梁,需得步步為營。”
看向呼延,“右將軍,你即刻點兵十萬,先攻北疆五州,務必在大梁內亂加劇之前,將那五州納入我匈奴版圖。”
“末將領命!”
呼延精神一振,高聲應道。
韓單于又對丞相道:“派人再探大梁動向,密切關注其京城局勢。
若他們內亂升級,無暇北顧,便讓呼延將軍乘勝追擊,擴大戰果。
若他們能暫時穩住局面,便讓大軍駐守北疆,養精蓄銳,等待下一次機會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丞相躬身領命。
寒風依舊在統萬城頭呼嘯,韓單于站起身,望著南方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大梁內亂,對匈奴而言,便是天賜良機。
這中原的富庶與繁華,覬覦已久,這一次,定要讓匈奴的鐵蹄,踏遍那片土地。
而此時的大梁京城,各方勢力的暗湧已到了噴發的邊緣,人人都在夜色中屏息等待。
今夜的風格外淒厲,卷著沙塵拍打在宮殿的窗欞上,發出嗚咽般的聲響。
皇帝寢宮之內,蕭衍躺在龍榻上,氣息微弱,眼中滿是悲涼。
望著眼前皇后那張曾讓他心動的絕美容顏,此刻卻覺得格外猙獰。
皇后端著一碗漆黑的湯藥,聲音輕柔得像毒蛇吐信:“皇上,喝了這碗湯藥,從此就沒有痛苦,也沒有煩惱了……”
蕭衍艱難地搖著頭,嘴唇翕動,卻發不出聲音。
皇后眼中閃過一絲狠厲,不顧他的抗拒,強行將湯藥灌了下去。
片刻後,龍榻上的人徹底沒了氣息。
“皇上駕崩了——!”
一聲淒厲的悲鳴從寢宮傳出,劃破了京城的夜空。
然而這聲喪鐘,並未換來多少哀慟,反而像一道訊號,點燃了早已埋好的引線。
秦王一黨率先發難。
五城兵馬司樊將軍率領三萬士兵,即刻向守衛京城的九門提督曹飛所部發起進攻,意圖一舉奪下京城各門。
“為陛下報仇!
清君側!”
的喊殺聲震天動地,刀光劍影瞬間撕裂了夜的寧靜。
城內各派勢力聞風而動,太子黨、秦王黨、二皇子的暗衛,乃至趁機作亂的亂兵,混戰在一起。
街道上血流成河,百姓們緊閉門窗,在恐懼中瑟瑟發抖。
禁軍死守宮門,太子蕭景站在宮牆之上,緊緊攥著拳頭,指甲幾乎嵌進肉裡。
宮外的喊殺聲不斷傳來,他知道,最艱難的時刻到了。
五皇子府中,吳書涵正與陳思思、馬蘇做著最後的準備,忽然聽見外面傳來密集的喊殺聲,還有兵刃碰撞的脆響,心頭猛地一緊。
“來了!”
馬蘇霍然起身,按劍而立,“王爺,現在怎麼辦?”
吳書涵深吸一口氣,眼中閃過一絲決斷:“時機到了。
馬蘇,你帶人在宮牆西北角接應,切記隱蔽。
思思,隨我入宮,就以探望母妃的名義。”
陳思思憂心忡忡:“這個時候皇宮必定戒備森嚴,恐怕進不去。
就算放我們進去,也是羊入虎口。”
“我知道此刻入宮凶多吉少,但這也是唯一的機會。”
吳書涵語氣堅定,想起後世的家人,那份跨越時空的牽掛化作此刻的勇氣,“若皇宮大亂,母妃一介女流,怕是難逃厄運。
無論多危險,我都必須進去。”
稍作沉吟,又道:“太子雖對我心存芥蒂,但皇后是個聰明人。
高、雲兩家,一個是兵部尚書,一個是東閣大學士,都有根基實力。
這個時候,她絕不會輕易動我和母妃,否則便是平白扔掉這麼好的籌碼。
放心,我們暫時是安全的。”
陳思思見他心意已決,不再多勸,只握緊了手中的軟劍:“我隨殿下同去。”
兩人藉著夜色與街道上的混戰掩護,避開廝殺的人群,繞了幾條偏僻小巷,終於來到皇宮大門外。
此刻宮門口的守衛比往日多了數倍,個個神情緊張,手按刀柄。
吳書涵上前,亮出五皇子令牌:“我是五皇子蕭敬騰,要入宮探望母妃雲妃,還請通報。”
守衛頭領認出令牌,卻面露難色,連忙派人入內稟報。
不多時,裡面傳來訊息,太子蕭景在宮牆之上聽聞,眉頭緊鎖,對身旁的範先生道:“他這時候入宮做甚麼?”
範先生低聲道:“殿下,此刻正是用人之際,高、雲兩家尚未表態,不宜與五皇子撕破臉。
不如放他進去,派人盯著便是,正好藉此牽制雲妃。”
蕭景冷哼一聲,揮了揮手:“讓他進來,派人看緊了,別讓他在宮裡亂闖!”
守衛頭領得了命令,側身放行:“殿下請進,只是宮中戒嚴,還請殿下莫要亂走,屬下會派人‘護送’殿下到云溪宮。”
這“護送”二字,顯然帶著監視的意味。
吳書涵心中瞭然,不動聲色道:“有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