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大梁朝局動盪，各州郡皆是自顧不暇，涼州卻在涼王手中異軍突起，連海盜都能輕易掃平，可見實力不凡。
若真能結個善緣，將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。
“好了，大家不必爭了。”
曹坤抬手止住爭論，“就按馬長史說的，與涼州合作。”
看向負責文書的官員，“擬定一份文書，允許涼州勘探隊進入雲頂山探查，開採與售賣事宜，讓趙翰墨與州府具體商議，務必做到公平互利。”
“是，大人。”
議事散去，曹坤望著窗外，心中暗道：魏兄啊魏兄，你這葫蘆裡賣的究竟是甚麼藥？
但願你這次，沒讓我看走眼。
而驛館中的趙翰墨與馬蘇，很快便收到了曹坤的答覆，得知對方願意合作，皆是鬆了口氣。
趙翰墨笑道：“看來魏先生的面子，果然管用。
接下來，便是要儘快確認煤礦的儲量與品質了。”
馬蘇也點頭：“只要能順利運煤回涼州，先生定也會高興的。”
東方瑞很快收到了趙翰墨從淮州寄回的回信，不敢耽擱，趕緊直奔王府。
此時，吳書涵正在臥房裡，小心翼翼地撫摸著高圓圓的肚皮，柔聲問道：“王妃，這都幾個月了？”
一旁的林海螺見狀，忍不住打趣：“王爺一天就知道忙東忙西，妹妹懷孕都三個月了，才想著關心，這相公當得可不稱職哦。”
“罪過罪過，都是本王的過錯。”
吳書涵連忙告罪，眼中滿是歉疚。
“好了姐姐，”高圓圓趕緊打圓場，“殿下日理萬機，我又沒那麼嬌氣。”
說著，又對林海螺笑道，“姐姐要是也懷上了才好，到時我們姐妹倆一起生產，給王爺生兩個胖大小子。”
“你這丫頭，又取笑我！”
林海螺紅了臉，輕輕拍了高圓圓一下，臥房裡頓時響起咯咯的笑聲。
這時，侍女夢兒來到門口，輕聲道：“王爺，胡管家說東方先生有要事求見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吳書涵應道，“讓東方先生在書房稍等，我馬上就過去。”
來到書房，東方瑞見吳書涵進來，連忙遞上書信：“王爺，淮州那邊一切談妥！
曹刺史同意我們勘探開採，趙長史已經帶人在雲頂山駐紮，這是他寄回的詳情。”
吳書涵接過書信細看，臉上露出笑意：“好！
有了煤炭，鍊鋼就有指望了。”
沒過多久，第一批煤礦便被拉回了製造局。
黑漆漆的煤塊堆在院子裡，像一座座小山。
工匠們圍著看稀奇，卻沒人敢上前觸碰——畢竟早就聽說這“黑石”燒起來厲害，還會毒人。
方達憂心忡忡地看著煤堆，對吳書涵道：“王爺，這黑石燒起來煙霧極大，聽說吸入煙霧會讓人呼吸不暢，甚至丟命，這東西真的能用嗎？”
一旁的東方瑞和魏晧博也滿臉好奇。
東方瑞點頭道：“是啊，我早年也聽說過，有人燒這黑石中毒，大夫都束手無策。”
吳書涵微微一笑：“這東西叫煤炭，直接燒確實有害，因為它燃燒時會產生大量二氧化碳，還有硫化物，人體吸入過多便會中毒。”
又是“二氧化碳”“硫化物”這些新奇詞彙，魏晧博聽得眼睛發亮，追問道：“那如何才能安全使用？”
“所以我們要對它進行處理。”
吳書涵解釋道，“第一步便是脫硫，去除煤炭裡的硫元素，減少有毒氣體的產生。
另外，還要改進爐子的結構，讓煙霧能順暢排出，避免在封閉空間內聚集。”
指著煤堆，對眾人道：“你們看，這煤炭看似普通，卻是能點燃工業之火的關鍵。
只要用對方法，它產生的熱量遠勝木炭，足以支撐鍊鋼爐達到所需的高溫。
方達，你讓人按我畫的圖紙搭建脫硫爐，咱們先試試能不能把這‘毒石’變成寶貝。”
“是！
屬下這就去辦！”
方達雖仍有疑慮，但見吳書涵信心滿滿，便也幹勁十足地領命而去。
魏晧博站在煤堆前，望著那些黑黢黢的石塊，忽然覺得，這涼州的每一步，都像是在解開一個又一個謎團。
而眼前這位年輕的王爺，彷彿握著一把能開啟新世界大門的鑰匙，正一步步將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事情，變為現實。
很快，工匠們在吳書涵的指導下，用耐火磚和鐵板建起了一座簡易的脫硫爐。
爐體分上下兩層，下層燒火加熱，上層放置煤炭，中間隔著帶孔洞的鐵板，側面還留了幾個可調節的出煙口。
“王爺，這爐子看著簡單，真能去掉那‘毒’？”
方達圍著脫硫爐轉了兩圈，還是有些不放心。
吳書涵笑道：“試試便知。
按我教的法子，先在下層燒起炭火，把爐溫升到一定程度，再把煤炭裝進去，讓硫分隨著煙氣從側口排出，最後收集起來處理。”
工匠們依言操作，先點燃下層的木炭，待爐體漸漸發燙，便將煤炭倒入上層。
隨著溫度升高，煤炭開始冒煙，那些帶著刺鼻氣味的煙氣從側口緩緩排出，被引到遠處的水池裡——這是吳書涵想到的簡易處理法，讓煙氣透過水過濾，減少毒性。
魏晧博站在一旁仔細觀察，見煙氣確實比直接燃燒時淡了些，也少了那份嗆人的味道，不由點頭：“這般處理，似乎真的能減輕毒害。”
“這只是初步脫硫。”
吳書涵解釋道，“後續還要研究更好的辦法，比如用石灰水噴淋，能更徹底地去除硫分。
眼下先試試效果，看看處理後的煤炭，能不能滿足鍊鋼的需求。”
幾個時辰後，第一批脫硫後的煤炭被取了出來，顏色比之前更深，手感也更重些。
方達讓人取來一小塊，放在特製的小爐子裡點燃——火焰比燒木炭時更旺，熱度也明顯更高，而且煙霧確實少了很多，刺鼻氣味也淡了不少。
“成了！”
工匠們頓時歡呼起來。
吳書涵看著跳動的火焰，眼中閃過一絲興奮：“馬上把這些煤炭送到鍊鋼爐那邊，試試能不能把爐溫提上去！”
訊息傳到鍊鋼坊，工匠們早已摩拳擦掌。
當脫硫煤炭被投入爐膛，火勢果然越來越旺，爐膛內的溫度肉眼可見地升高，連鋼鐵都開始呈現出微微發亮的紅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