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樹開花
餘寬如也被吳書涵的想法驚到,但更讓他在意的是女兒的反應。
自家這個眼高於頂、十八歲仍不願談婚論嫁的女兒,此刻眼中的光彩與羞澀,是他從未見過的。
看來,這棵鐵樹,終於要開花了。
吳書涵很快寫好計劃書,遞給餘寬如:“按這個思路去做,有難處隨時來找我。”
“多謝王爺指點!”
餘寬如接過計劃書,拉著仍有些出神的女兒躬身告辭。
待父女倆離去,高圓圓走到吳書涵身邊,似笑非笑道:“這位餘小姐,倒是個難得的人才。”
吳書涵抬頭看她,笑道:“確實是個好手。
有她幫著餘先生,咱們的商路定能走得更遠。”
窗外陽光正好,回府的馬車上,餘婉低頭不語,只覺得臉頰陣陣發燙。
“小姐,你的臉好紅啊。”
一旁的丫鬟彩虹不明就裡,好奇地問道。
“老爺,小姐她……”彩虹還要再說,卻被餘婉一聲輕喝打斷。
“彩虹,叫嚷甚麼?
我哪裡臉紅了?”
餘婉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慌亂。
被吼得一臉懵圈的彩虹看看自家小姐,又瞅瞅身旁的老爺,不知道自己說錯了甚麼。
餘寬如看著女兒這副模樣,再也忍不住,放聲大笑起來:“哈哈哈……”
“爹!
討厭!
再笑我就不理你了!”
餘婉又羞又氣,嗔怪道。
“好好好,不笑了,不笑了。”
餘寬如強忍著笑意,眼中卻滿是欣慰。
彩虹仍是一頭霧水,小聲嘟囔:“小姐明明就臉紅了嘛……”
“閉嘴!”
餘婉瞪了她一眼,隨即望向車窗外。
道路兩旁的樹木飛快倒退,她的思緒卻早已飛到了剛才在王府的情景——吳書涵侃侃而談時的從容,提筆寫計劃書時的專注,還有看她時那帶著欣賞的眼神,一幕幕在腦海中閃現,心跳竟又快了幾分。
自小跟著父親經商,見慣了形形色色的男子,有奸猾的商人,有傲慢的官員,卻從未見過像吳書涵這樣的人。
既是高高在上的王爺,卻沒有半分架子;他懂的東西新奇又實用,彷彿天下事無所不知。
“涼王殿下……”她在心裡輕輕念著這個名字,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。
在王府書房裡,餘家父女倆剛走不久,東方瑞便匆匆趕來,神色帶著幾分凝重:“王爺,王妃。”
先向兩人行禮,隨後說道,“屬下剛去鐵器坊、造船廠和各工坊看過,大家幹勁十足,只是……後續購買材料的銀子有些不足。
還有,工匠們的月銀、軍隊的軍餉,眼看就要發放了,可府庫……”
“知道了,東方先生。”
吳書涵揉了揉眉心,也有些無奈。
原以為肥皂、琉璃這些產品能迅速開啟銷路,銀子會源源不斷地進賬,沒承想推廣尚需時日,資金週轉竟又成了難題,不由得輕嘆了一聲。
這一切都被高圓圓看在眼裡,她走上前,輕聲道:“殿下,我那裡還有一些私房錢,還有些金銀首飾,若是賣掉,應該能湊出三萬兩銀子,先解燃眉之急。”
“王妃,那怎麼行?”
吳書涵連忙擺手,“那些都是你的陪嫁和私房錢,是你的念想,絕不能動用。
我會想別的辦法。”
“殿下,我們是夫妻,你的困難就是我的困難,理應一起分擔,共度難關。”
高圓圓語氣堅定,眼中滿是懇切。
“圓圓妹妹說得對。”
這時,林海螺也扶著侍女的手走進書房,她的身體已好了許多,只是臉色仍有些蒼白,“我那裡也有一些金銀首飾和私房錢,清點一下,應該也能值一萬兩銀子。
雖然不多,總能幫上點忙。”
吳書涵看著眼前的兩位夫人,心中百感交集。
她們本是嬌貴的女子,卻甘願為他捨棄私產,共赴時艱。
這份情意,比千金更重。
深吸一口氣,握住兩人的手,眼中重新燃起鬥志:“好,我收下這份心意。
但這些錢,算是我借你們的,等商路打通,銀子週轉開了,一定連本帶利地還回來,還要給你們添置更好的首飾。”
高圓圓與林海螺相視一笑,異口同聲道:“我們信殿下。”
東方瑞在一旁看著這一幕,心中也頗為觸動,躬身道:“有王妃與林姑娘相助,再加上餘先生那邊的推廣已有起色,相信過不了多久,資金便能回籠。”
吳書涵點點頭:“東方先生,你先按原計劃安排,軍餉和工匠月銀絕不能拖欠,材料採購也不能停。
銀子的事,我再想想別的辦法,實在不行,便先從製造局的產品裡挑一批精品,讓餘先生加急送往京城,那邊達官貴人多,或許能賣個好價錢。”
“屬下這就去辦。”
東方瑞領命離去。
三四萬兩銀子看似不少,可撒在涼州城這偌大的攤子上,轉眼便見了底,依舊捉襟見肘。
吳書涵正愁眉不展,王府忽然來了位不速之客——正是豔香樓的陳思思。
“小女子見過涼王殿下,見過王妃,見過林姑娘。”
陳思思斂衽行禮,舉止嫻雅。
“不知陳姑娘到王府有何事?”
吳書涵問道。
陳思思微微一笑:“聽聞涼王殿下近來遇到些難處,小女子這裡有兩三件物件,或許能解燃眉之急。”
說罷,身後的侍女綠草呈上一個錦盒。
開啟盒子,屋內頓時亮堂了幾分——一顆鴿卵大的夜明珠靜靜躺著,珠光溫潤;旁邊一串紅寶石項鍊,顆顆飽滿,色澤豔如烈火。
高圓圓出身尚書府,見多識廣,也不禁暗吃一驚——這般珍品,尋常世家都難得一見,怕是隻有皇家內庫才有。
吳書涵雖對皇家珍品不熟,但後世在網上、電視上見多了珠寶玉器,一眼便知這兩樣東西價值不菲。
心中一動:這陳思思絕非普通的風塵女子,背後定有不為人知的秘密。
但這份雪中送炭的心意,仍讓他心頭一暖:“思思小姐,這麼貴重的物品,我不能收。
何況這般珍品,一旦變賣,怕是再難尋回了。”
“涼王殿下說笑了。”
陳思思語氣坦然,“既然我願拿出來,便沒打算再要回去。
這兩樣物件若能變賣,少說也值七八萬兩銀子,想來能解殿下當前的困境。”
“這……”吳書涵仍在猶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