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日子,涼州在廢墟中慢慢恢復生機。
工坊裡的爐火重新燃起,造船廠的船塢再度響起敲打聲,田埂上又出現了耕作的身影。
而製造局裡,工匠們在吳書涵的指點下不斷實驗,琉璃雖還不夠通透,卻已初具雛形;肥皂能搓出細膩的泡沫,去汙力遠超皂角;釀出的酒清冽甘醇,比尋常米酒更受歡迎——這幾樣東西,都漸漸有了成功的跡象。
這天,東方瑞匆匆來到王府:“王爺,派往西北的羅越智、胡楚哲回來了,帶回了五千多災民。”
“好!”
吳書涵聽了大喜,“走,東方先生,我們去看看。”
來到城外臨時安置點,只見黑壓壓一片全是人,大多衣衫襤褸,面黃肌瘦,顯然是飽受飢餓之苦。
吳書涵正看著,目光忽然被人群中十幾個人吸引——他們雖也有些狼狽,卻穿著相對整齊的長衫,氣色比周圍的災民好上不少,與眾人顯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“讓人把那十幾個人叫過來。”吳書涵吩咐道。
片刻後,一行人被帶到面前,為首的是個微胖的中年人,拱手道:“草民餘寬如,見過涼王殿下。
這幾位是我的家人與夥計,我們家園被山匪所毀,財產也被搶光,實在無路可走,聽說涼州有活路,便一路投奔來了。”
吳書涵打量著他,問道:“不知餘先生從前是做甚麼營生的?”
“回王爺,”餘寬如連忙答道,“草民以前在永昌縣開商鋪,主營綢緞與雜貨,後來在崇州也開了分號,只是如今……甚麼都沒了。”
吳書涵眼睛一亮——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!
正愁肥皂、釀酒、琉璃這些東西造出來後,沒有精明的商人負責外銷,餘寬如這不就是現成的人才?
“餘先生若不嫌棄,可願留在涼州?”
吳書涵笑道,“我這裡正好有幾樣新物件,正缺一個懂商道的人負責銷往各州,不知你可有興趣?”
餘寬如一愣,隨即眼中燃起精光。
在商場摸爬滾打多年,見涼王語氣篤定,料想這“新物件”定不一般,當即躬身道:“若能得王爺信任,草民願效犬馬之勞!”
“好!”
吳書涵點頭,“你先安頓好家人,明日到製造局來,看看那些東西,咱們再細談。”
餘寬如喜出望外,深深一揖:“涼王殿下信任,屬下定當肝膽塗地,為王爺的商業開疆拓土,絕不辜負厚望!”
“好。”
吳書涵頷首,“餘先生熟悉商道,正好發揮你的優勢,把這些新物件賣到全國各地,將來若有機會,甚至可以銷往周邊國家,讓涼州的名號遠揚。”
隨後,吳書涵與高圓圓、東方瑞商議,從新來的災民中挑選出五百名精壯青年,再加上王府剩餘的三百多名護衛,組成一支八百餘人的護衛隊。
他任命曾在尚書府任職、經驗豐富的郭志洲為王府衛隊指揮使,苗其燦為副指揮使,負責日常訓練護衛王府、製造局。
“海盜一日不除,涼州一日不得安寧。”
吳書涵對田皓銳、易瑞峰道,“水師營也要擴編,加快打造戰艦,待時機成熟,定要將沿海的海盜一網打盡,永絕後患!”
田皓銳和易瑞峰抱拳領命,水師上下士氣大振,造船坊裡日夜趕工,新一批改良後的戰艦正陸續下水。
另一邊,餘寬如安頓好家人後,便帶著兩個兒子余文、餘武,還有女兒餘婉,奔赴濱州、孟州、崇州等地開拓商路。
他們帶去的肥皂潔淨易用,琉璃器皿通透雅緻,新釀的酒醇厚爽口,雖贏得不少好評,奈何售價偏高,尋常百姓望而卻步,銷路並不理想。
餘寬如心中焦急,便讓兒子們繼續在外地拓展,自己則帶著女兒餘婉返回涼州,直奔王府。
見到吳書涵,連忙說明情況:“王爺,這幾樣產品口碑確實不錯,只是……大家都覺得售價太高,能不能……”
“是的,涼王殿下,”餘婉接過話頭,語速輕快卻條理清晰,“父親說得沒錯,產品雖好,但價格定位太高,導致銷售不暢。
不知殿下是否發現了這個問題?”
站在父親身旁,舉止得體,在吳書涵面前竟毫無拘束之感。
吳書涵看向餘婉,不禁有些詫異——眼前的女子眉清目秀,既有古代女子的溫婉,言談間又透著一股不輸男子的幹練,倒有幾分現代女強人的風範。
心中掠過一絲欣賞,這細微的變化,恰好被在座的高圓圓與餘寬如看在眼裡。
“餘小姐說得沒錯。”
吳書涵坦然道,“這三樣產品確實定位偏高,但前期主要面向高消費人群,比如世家子弟、王公貴族,甚至皇家。
等日後生產規模擴大,成本降下來,價格自然會下調,再面向普通百姓。”
話鋒一轉:“眼下銷售不佳,可從幾方面入手。
比如開展銷會、推廣會。
就說我們的涼州白酒,可在繁華城鎮舉辦詩詞品酒大會,以文會友,以酒傳名。”
高圓圓聞言,立刻想到一事:“對呀殿下,你那首‘葡萄美酒夜光杯’不是正合此意?
可以在思思小姐的豔香樓先辦一場詩詞評酒大賽試試!”
“王妃說得沒錯,正是這個意思。”
吳書涵點頭。
餘婉頓時眼睛一亮:“涼王殿下說得極是!
不過涼州本地消費有限,我們可以去淮州、蘭州,甚至京城舉辦這類活動。
那些地方購買力強,只要推廣得當,定能開啟銷路!”
吳書涵頻頻點頭,讚許道:“餘小姐說得沒錯,一點就透。
這些地方確實是好選擇。”
“我這就寫一份推廣銷售計劃書,你們回去後再琢磨琢磨。”
他邊說邊起身取紙筆,口中不時冒出“推廣”
“計劃書”等新鮮詞彙。
在座三人皆是一愣。
高圓圓雖早已習慣他的奇思妙想,仍被這新提法觸動;餘婉更是震驚——自小隨父親經商走南闖北,十八歲不到已走遍大梁,甚至到過西域樓蘭,見過不少世面,卻從未聽過這般條理清晰的經商思路。
望著眼前的涼王,不僅英俊瀟灑,更有才情與遠見,心絃莫名被觸動,臉頰悄悄浮上一抹紅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