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杜尚書！”
魯國公怒視著他，“你要搞清楚，現在是兩國比試！
太子殿下這般說辭，明顯是助紂為虐，長他人志氣，滅自己威風，這還不嚴重？”
皇后見事態越來越失控，連忙開口喝止：“夠了！
太子說話確實不妥，退下！”
“母后，我……”蕭景還想辯解。
“退下！”
皇后真動了怒，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蕭景只得悻悻然退到一旁，頭埋得低低的。
皇帝蕭衍冷冷看著這一切，臉色越來越沉，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吳書涵心中暗笑——大梁皇帝怎麼選了這麼個愚蠢的儲君？
怪不得史書記載，皇帝駕崩後，整個大梁很快就亂了套。
美惠子見太子被斥，心中雖有不滿，卻也不想節外生枝，咬了咬牙道：“既然五皇子想再比一場，那就請出題吧。”
“且慢。”
吳書涵抬手，“前面兩局，你們已經輸了，按約定朝貢翻倍。
這第三局，不知公主殿下打算拿甚麼來賭？”
美惠子蹙眉：“五皇子殿下想怎麼賭？”
吳書涵眼中閃過一絲冷冽：“賭一隻手。
若是我輸了，左右手任你選；若是公主殿下輸了……”
“不行！”
渡邊立刻跳出來，擋在美惠子身前，“公主殿下金枝玉葉，豈能與你賭這個？
要賭，我來和你賭！”
吳書涵斜睨著他，眼中滿是鄙視：“你？
你算甚麼東西？
本王與你們公主比，都覺得掉價，你連給本王提鞋都不配，也配和本王賭？”
這話又狠又銳，懟得渡邊臉色漲成了豬肝色，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。
皇帝蕭衍在一旁聽得龍顏大悅——這兒子真是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。
原先只知打仗，口才木訥得很，如今不僅詩詞厲害，這嘴皮子也這般銳利，倒是意外之喜。
只是……還是有些擔心，真要是輸了，那隻手……
皇后與太子一黨則樂得看戲，巴不得吳書涵就此栽個大跟頭，最好真把一隻手賭進去，看他往後還怎麼囂張。
美惠子嘴唇輕咬，心中天人交戰——這要是輸了，自己這雙手可就沒了。
可就此認輸，又實在不甘心。
抬眼看向吳書涵，見他神色篤定，毫無懼色，心中更是不服。
“好。”
深吸一口氣，像是下定了決心，“五皇子請出題吧。”
吳書涵目光落在皇帝蕭衍面前的玉龍杯上，那杯身流轉的光澤讓他想起了王翰的《涼州詞》。
這等後世佳作，定能讓在場眾人震撼。
微微頷首，朗聲道：“那就以父皇的玉龍杯為題吧。”
隨即，清了清嗓子，語調鏗鏘又帶著幾分蒼涼，吟道：
“葡萄美酒夜光杯，欲飲琵琶馬上催。
醉臥沙場君莫笑，古來征戰幾人回？”
詩句一出，彷彿有畫面在眾人眼前展開：精美的夜光杯中盛滿香醇的葡萄美酒，正欲暢飲時，馬背上傳來急促的琵琶聲，催促著將士奔赴戰場。
即便醉倒在沙場，也請不要笑話——自古以來，征戰的人又有幾個能活著歸來呢？
一首唸完，御花園內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都被這悲壯豪邁的詩句所震撼，眼前彷彿浮現出古戰場的蒼涼與悲壯。
成睿熙站在一旁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他本想再尋機發難，此刻卻被這詩句的氣勢所懾，一時竟說不出話來。
皇帝蕭衍握著玉龍杯的手微微收緊，眼中閃過讚歎與複雜——這詩句不僅貼閤眼前之景，更道盡了征戰的殘酷，遠比那些風花雪月的文字更有力量。
吳書涵迎著眾人驚歎的目光，神色平靜。
知道，來自後世的智慧，已然在這場較量中，為自己贏得了無可爭議的勝利。
沉默片刻後……
“對不起，公主殿下，老朽實在寫不出這般豪邁的詩詞，甘願認輸。”
成睿熙長嘆一聲，拱手認輸，臉上滿是頹敗。
美惠子聽了，臉上一陣青一陣白。
其實從聽到“葡萄美酒夜光杯”那兩句起，便知自己輸了，只是心中不甘——堂堂東瀛公主，若真要失去一隻手，往後還有何臉面立足？
吳書涵看著她變幻的神色，心中瞭然。
要的從來不是甚麼手臂，而是將贏來的利益牢牢握在自己手中。
若是直接以銀兩為賭，贏了也只會歸入國庫，皇后與太子一黨絕不會讓他沾半分好處。
用手臂作賭，性質便全然不同了。
“公主殿下，勝負已定，該履行賭約了。”
吳書涵語氣平淡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。
美惠子銀牙緊咬，臉上露出痛苦神色，伸出左手，對渡邊道：“動手吧。”
說罷，緩緩閉上了眼。
“公主殿下萬萬不可！”
渡邊與隨行侍從大驚失色，連忙上前阻攔。
“願賭服輸！”
美惠子睜開眼，語氣決絕，“渡邊，這是本公主的命令！”
渡邊再也沒了先前的囂張氣焰，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蕭衍面前，磕頭道：“大梁皇帝陛下，求您寬恕公主殿下的無知！
屬下願以性命相抵，換取公主殿下的手臂！”
蕭衍端坐椅上，露出上位者的從容。
深諳人心，早已猜到吳書涵的用意，便看向吳書涵：“騰兒，你說呢？”
吳書涵躬身道：“父皇，此事也並非沒有轉圜餘地。”
美惠子與渡邊眼中同時燃起希望，美惠子急聲道：“五皇子殿下有甚麼要求，儘管提！”
“若是公主殿下願意用五萬兩銀子換取手臂，倒也不是不可以。”
吳書涵緩緩道。
“你……你這是趁人之危！”
美惠子又氣又急，卻偏偏無法反駁。
吳書涵立刻作勢要拂袖：“既如此，那就還是履行賭約吧。”
篤定，女人對美的執念遠超金銀，美惠子絕不會為了五萬兩銀子捨棄手臂。
果然，美惠子咬了咬牙，終是妥協：“好！
我答應你，五萬兩銀子，明日便送到殿下府上！”
高圓圓站在一旁，這才恍然大悟，看向吳書涵的目光多了幾分佩服——原來他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，既贏了比試，又能名正言順地拿到銀子，還不得罪父皇，實在高明。
皇后與一眾大臣雖覺得吳書涵此舉稍顯強勢，卻也不好多說甚麼——畢竟這是他用自己手臂作賭注換來的，合情合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