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書涵目光掃過成睿熙,朗聲道:“我泱泱大梁王朝,與爾等小國比試本就落了面子,還是請成先生先獻藝吧。”
“哼!
狂妄!”
成睿熙身為四海皆知的大儒,何曾被這般輕視,頓時被吳書涵的態度惹得動了氣。
強壓下心頭不快,冷聲道:“既然五皇子謙讓,老朽也不想佔小輩的便宜,便以這御花園的荷花為題,獻醜一首。”
說罷,他略一沉吟,便朗聲道:“荷花宮樣美人妝,荷葉臨風翠作裳。
昨夜夜涼涼似水,羨渠宛在水中央。”
詩句一出,在場不少文官紛紛頷首。
此詩將荷花比作美人,又以夜色襯其清雅,確有幾分意境,不愧是大儒手筆。
東瀛公主美惠子眼中閃過一絲得意,看向吳書涵,美目一挑:“五皇子殿下,該你了。”
吳書涵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意,心中暗道:“就這也配稱大儒?”
略一思索,便將李白的詩句信手拈來,朗聲道:
“鏡湖三百里,菡萏發荷花。
五月西施採,人看隘若耶。
回舟不待月,歸去越王家。”
詩聲剛落,御花園內先是一陣寂靜,隨即爆發出低低的讚歎。
“好一句‘鏡湖三百里,菡萏發荷花’!
氣魄宏大,遠超方才那首!”
“以西施採荷入詩,既有美景又有典故,意境開闊多了!”
“這等詩句,怕是成大儒也未必能及啊!”
陶澤明撫掌讚歎:“妙哉!
此詩氣象萬千,將荷花之盛、採荷之景寫得淋漓盡致,五皇子好才情!”
成睿熙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自認方才那首已算佳作,卻沒料到吳書涵竟能隨口吟出這般傳世佳句,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。
美惠子臉上的得意也淡了幾分,強作鎮定道:“不過一首詩罷了,勝負未分。
成先生,我們再來。”
吳書涵神色坦然,靜待對方出題。
知道,這不過是開始,接下來的較量,才更關鍵。
而那些刻在記憶深處的千古名句,便是他最堅實的底氣。
第一回合吳書涵的表現已然驚豔,最高興的莫過於皇帝蕭衍。
望著階下從容而立的兒子,眼中滿是欣慰——從前只知他軍事出眾,沒承想文學功底竟也這般紮實,真是意外之喜。
皇后坐在一旁,臉色卻青一陣白一陣。
暗自咬牙:這廢物怎會念出如此佳作?
定是事先背好的!
必須想辦法阻止他,不然景兒的儲君之位怕是真要動搖了……
成睿熙面色凝重,顯然沒料到吳書涵竟有這般急才。
定了定神,再次上前,目光落在不遠處一枝傲然挺立的紅梅上:“老朽再獻醜了,便以這紅梅為題,作一首《西洲曲》片段。”
說罷,緩緩吟誦:“憶梅下西洲,折梅寄江北。
單衫杏子紅,雙鬢鴉雛色。
西洲在何處?
兩槳橋頭渡。
日暮伯勞飛,風吹烏臼樹。
樹下即門前,門中露翠鈿。
開門郎不至,出門採紅蓮……”
這首詩意境纏綿,以梅起興,牽扯出一段婉轉情思,確有獨到之處。
美惠子立刻拍手叫好:“好詩!
成先生果然名不虛傳!”
不少文官也點頭稱讚,畢竟成睿熙這首詩功底深厚,非一日之功。
太子蕭景見狀,臉上露出得意之色,看向吳書涵的目光帶著挑釁——我看你這次還能拿出甚麼詩句來!
吳書涵神色未變,等成睿熙吟誦完畢,便朗聲道:“我亦有一首《梅花》,獻與諸位。”
清了清嗓子,念道:“牆角數枝梅,凌寒獨自開。
遙知不是雪,為有暗香來。”
短短二十字,沒有華麗辭藻,卻將梅花不畏嚴寒、孤高自賞的品格寫得入木三分。
尤其“遙知不是雪,為有暗香來”一句,以雪喻梅,又以暗香點出梅之神韻,堪稱神來之筆。
御花園內瞬間安靜下來,隨即爆發出更熱烈的讚歎。
“妙!
太妙了!
這才是詠梅的絕唱啊!”
陶澤明激動得站起身,“不寫梅之形,單寫梅之魂,五皇子這等境界,怕是古之文人也難及!”
成睿熙僵在原地,臉色慘白。
知道,自己那首纏綿悱惻的《西洲曲》片段,在這二十字面前,竟顯得有些拖沓了。
詠物詩貴在意境,吳書涵這首《梅花》,無疑是意境高遠,直擊人心。
美惠子的笑容僵在臉上,心中第一次生出不安——這個五皇子,似乎比他們想象的要可怕得多。
蕭衍龍顏大悅,撫掌笑道:“好一個‘為有暗香來’!
騰兒,你這首詩,足以壓倒全場!”
吳書涵躬身道:“父皇過獎了,不過是偶有所感罷了。”
心中卻很清楚,這不過是王安石的千古名句,能有此效果,並不意外。
但他也知道,經過這兩回合,自己已徹底引起了皇后與太子的忌憚,往後的路,怕是會更加難走。
而皇后看著皇帝對吳書涵讚不絕口的樣子,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——絕不能讓他繼續呆在京城!
悄悄對身旁的太監使了個眼色,太監會意,悄然退了出去……
吳書涵對於島國人並沒有好感,既然要裝逼,那就裝到底。
清楚後世倭寇對龍國的傷害有多慘無人道,如今上天讓他站在這裡,便沒理由讓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島國人囂張。
唐詩三百首的底蘊,可不是區區一個成睿熙能比的。
輕蔑一笑,看向美惠子:“公主殿下,是認輸,還是再比一場?”
那副不屑的樣子,讓渡邊氣得哇哇大叫:“八嘎!
公主殿下,讓成先生再和他比試一場,定能讓他原形畢露!”
“對!
再比一場!
說不定前面兩首詩都是他抄襲來的!”
太子蕭景也跟著叫嚷,渾然忘了自己的立場。
吳書涵看著太子那副得意的樣子,簡直無語——這太子到底是哪一頭的?
怕不是個臥底吧?
皇帝蕭衍聽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,臉色鐵青。
皇后更是氣得暗自咬牙,恨鐵不成鋼——老孃怎麼生了這麼個不成器的兒子?
就算要貶低五皇子,也不能這麼明目張膽,沒看見皇上和文武百官都在這兒嗎?
太子一黨的官員們也只能尷尬地搖頭,連自家主子都幫著外人,這戲沒法看了。
剛正不阿的魯國公實在忍不住,憤然出列:“太子殿下!
你是敵國太子,還是大梁太子?
怎能幫著外人質疑自家皇子?”
“我……我只是說出了大家的疑惑……”蕭景被懟得啞口無言,漲紅了臉。
刑部尚書杜海強連忙打圓場:“魯國公息怒,太子的話雖說不妥,卻也不必如此嚴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