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山哥、四眼他們手裡都攥著短槍，託尼嘴角一撇，滿是輕蔑：“都來我這兒挑趁手的。押運車上全是持械警察，押的是渣哥，這次他們肯定加倍警覺。”
“光靠幾把小手槍，連門都摸不進去！”
他隨手把一個黑行李袋甩在桌上，眾人你看我、我看你，沒人伸手。
倒是站在山哥身旁的李澤俊一點沒遲疑，幾步上前拉開拉鍊。
裡面東西不多：兩支AK，三四杆步槍，一把狙擊步槍，外加幾把手槍，剩下的全是子彈和彈匣。
李澤俊第一個動手，毫不客氣——抄起狙擊步槍往肩上一扛，順手把一支AK扔給山哥，又揣了兩把手槍，飛快驗槍、上膛、關保險，往褲兜裡一塞。
拿了狙擊槍，自然不用衝在最前面，他這會兒光明正大地縮在後頭掩護，正中下懷。
再說這把狙擊步槍，他拿得理直氣壯。
託尼或許會用，但絕不敢端著它躲在後面——今兒大夥是來搶人的，他若袖手旁觀，讓別人賣命，這局乾脆別開了。
剩下四眼、大俠他們幾個，倒不是李澤俊瞧不上，可這幫人連AK都未必端得穩，更別說用狙擊步槍了——這玩意真不是抬手就打、扣扳機就響的玩具！
李澤俊一動，其他人也立馬跟著行動起來。
總不能山哥和李澤俊扛著大殺器，其他人卻只揣把小手槍吧？真要火力懸殊被警方壓著打，那可就全交代在這兒了。
可託尼眉頭卻擰成了疙瘩。說白了，就李澤俊這麼個莽撞貨，拎著狙擊步槍蹲在後頭瞄人，託尼渾身都不自在！
他很快找了個由頭：“李澤俊，狙擊槍還給我。這次是閃電營救，人一救到馬上撤，帶這大傢伙純屬拖累。”
“再說我們連伏擊點都沒敲定，哪有工夫讓你佔制高點埋伏？我這兒有把卡賓槍，你先拿著用。”
李澤俊低頭看著手裡沉甸甸的AWP，哪肯撒手？這種機會千載難逢，錯過這一回，下回還不知猴年馬月才能摸到這寶貝。
他順手接過託尼遞來的卡賓槍，可AWP仍牢牢背在身後：“行，這回就用M4。”
“男人嘛，無非愛槍、愛車、愛女人——這槍我還沒過過癮呢，留著當紀念。”
見他把狙擊步槍照舊斜挎在背後，紋絲不動，託尼直翻白眼：這胖子不光身板厚實，臉皮更是刀槍不入。
不過算了，一把AWP而已，託尼也不稀罕。只要他回趟越南，手裡有錢，隨時能再弄一把。只要李澤俊別縮在後頭冷槍偷襲，等渣哥一脫身，隊伍立刻南下撤往越南，至於這把槍以後落到誰頭上，託尼才懶得管。
眼下行動在即，再跟李澤俊掰扯，純屬浪費時間。
他當即拍板：“手機全部關機！免得事後被警方鎖定訊號源——要是所有手機定位全擠在案發現場，洗都洗不清！”
“武器拿穩，每人一副耳機，方便實時聯絡。阿虎剛傳訊息，押送渣哥的囚車已從警署出發，咱們馬上出發！”
其實阿虎壓根沒像託尼說的那樣盯梢囚車。他帶人直撲李澤俊早前透露的地址——四眼他們仨合租的貨倉。
託尼與阿虎兵分兩路，彼此互為策應。哪怕其中一人出岔子，另一個也能兜底；兩人同時栽跟頭的機率，幾乎為零。
故意讓所有人關機，正是為了斷掉四眼他們貨倉那邊的聯絡通道——一旦貨倉出事，留守的人根本聯絡不上四眼三人。
託尼太清楚這三位老油條了：只要指揮鏈一斷，底下人立馬亂成一鍋粥，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。
儘管有人心裡嘀咕，但沒人吭聲。大夥兒默默戴上耳機、關掉手機，鑽進早已備好的兩輛麵包車，朝預定目標疾馳而去。
車上，李澤俊終於解下背後的AWP，順手拎過託尼那隻空行李袋，三兩下就把整支槍拆成幾截，嚴嚴實實塞了進去——這樣揹著輕便，行動也利索。
總不能揹著這鐵疙瘩跑來跑去吧？眾目睽睽之下，他又沒法把槍塞進車廂暗格，乾脆拆了最省事，旁人想用也無從下手。
雖說在場多數人壓根不會擺弄這玩意，但萬一人急眼了硬扣扳機，誤傷誰都不好收場。
看他拆槍那股子熟稔勁兒，不少人心裡咯噔一沉：這個跟在山哥後頭的胖傢伙，不簡單，得當回事兒了。
車隊很快抵達預定位置。麵包車剛在路邊停穩，一輛囚車加兩輛警車組成的押運車隊，就從他們眼皮底下駛過。
託尼一聲令下，一輛早就候著的大卡車猛地從前方衝出——司機像是喝高了，車身左右搖晃，最後轟然側翻，死死堵住去路。
前頭突遭車禍，打頭的警車立即剎停。可警察們極其謹慎，並未貿然下車，而是迅速拿起對講機呼叫支援，全員持槍戒備。
三輛警車裡人員的一舉一動，全被李澤俊他們盡收眼底。託尼臉色頓時陰沉下來。
按原計劃，這麼大的車禍，肯定有警察下車檢視，他們正好抓準時機開火，先放倒幾個，打亂對方陣腳。可眼下，這招徹底落空了。
不知誰突然抬手就是一槍，子彈“鐺”地砸在警車外殼上。
霎時間，車上警察齊刷刷子彈上膛，進入戰鬥狀態；更有人迅速調轉槍口，直指路邊停著的兩輛麵包車。
“誰？！誰他媽開的槍！”託尼在耳麥裡咆哮，原定的突襲本就落了空，他心頭早已憋著一股火，這下又橫生變故，怒氣直接衝頂。
李澤俊擺了擺手，“聲音是從旁邊那輛轎車傳來的，行蹤已經暴露，大夥兒繃緊點。”
話音未落，他忽然從懷裡摸出一張孫悟空面具，遞向山哥：“山哥，戴上，待會別露臉。”邊說邊把另一張豬八戒面具往自己臉上一扣，嚴絲合縫。
“別盯著我看啊——我總共就備了這兩副，要不你們自己想法子遮，要不……見著你們真容的警察，一個都不能留活口。”
這事本就是託尼臨時拉人湊局，四眼他們壓根沒料到要動手，更別說準備偽裝；託尼也沒提前安排，直到李澤俊這一提醒，眾人才猛然醒過神來。
可李澤俊手頭再沒多餘面具，眾人只得就近翻找——隨手扯下件外套，用匕首劃開幾道口子，擰成布條往臉上一纏，權當掩護。
見大家差不多都遮好了，又瞥了眼正緩緩逼近的警員，李澤俊咧嘴一笑：“祝各位好運！”
話音剛落，他已從廂式車側門滑下車，手探進褲兜，“啪”地抽出一把手槍，抬臂便掃。
那股不要命的狠勁，震得同夥一愣，對面警察也被這猝不及防的猛攻打懵，本能地縮回警車後，借車身掩體倉促還擊。
霎時間槍聲炸裂，雙方火力撞作一團。
好在託尼選的伏擊點本就偏僻，事發後後方車輛立馬掉頭狂奔，沒人敢多留一秒，總算沒波及路人。
趁著彈雨壓制的間隙，李澤俊一個翻滾鑽進一輛空置廂貨車後——那車廂鐵皮厚實，比麵包車那薄皮鐵殼可扛揍多了。而車上那個坐在駕駛座的小弟，連車門都沒來得及推開，就被飛來的子彈釘在了座位上。
眼前亂作一鍋粥，託尼急得直攥拳。
沒錯，他們的火力確實更猛，但一群久疏戰陣的散兵，跟訓練有素的警隊硬碰硬，差距一目瞭然。四眼幾個早嚇破了膽，只知埋頭找角落蹲著，胡亂點射幾槍，根本壓不住陣腳。
更糟的是，這次押送渣哥，警方明顯加了碼——裝備更精、人手更齊，雖仍略遜於託尼這邊，但差距已沒從前那麼懸殊。
託尼騰地站起，抄起AK就摟到底，同時吼道：“阿俊！瞅準機會，衝過去把渣哥搶下來！”
李澤俊理都不理：“你當我傻？這時候讓我往前衝？是想我當場躺平？”
他卸下肩上的卡賓槍，槍口略略上揚，同樣狠狠扣死扳機，子彈潑水般傾瀉而出：“操！這甚麼狗屁計劃！救人？能活著撤出去都算祖上燒高香！”
“託尼！不管你盤算甚麼，手腳麻利點！這動靜一響，警方肯定已收到求援訊號——照常理，十分鐘內增援必到！沒B計劃？那恕不奉陪！”
李澤俊雖沒聽令，但看他這股亡命架勢，託尼反倒鬆了口氣——至少這小子絕不是條子安插的釘子。
一梭子打光，託尼發現警用押運車果然防彈，子彈砸上去“叮叮”作響，跟敲鐵皮鼓似的。好在兩人火力夠猛，硬是把對方壓得抬不起頭。
再一看四眼和大俠，整個人縮在車後，手裡舉著槍胡亂朝外掃，託尼差點氣笑——這水準，連自己手下新收的小弟都不如，到底是怎麼混到這個位置的？
託尼咬牙低吼：“阿俊！掩護我！”
他沒換AK彈匣，直接把槍甩到脖子上掛著，左手拔出手槍邊跑邊射，右手從腰間挎包裡摸出幾枚手雷，甩手就朝警車擲去。
對方一見手雷落地，立刻嘶喊撤退、撲向掩體。託尼等人趁勢猛撲，迅速搶佔押運車周圍制高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