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場較量,比的就是誰出手更快、下手更準、心更硬。
回房叫醒還在睡的秋堤簡單交代幾句,李澤俊換了身衣服,徑直出門,直奔山哥那兒。
他清楚得很:這局戲,自己不是主角,只想趁亂撈一把。可若託尼真能把山哥幹掉,他必須立刻接住對方倒下的攤子,半點不能慢。
李澤俊趕到公司時,山哥已等在那兒。
“阿俊,快過來!”山哥一把攬住他肩膀,轉向旁邊兩人,“阿威、阿力,從今天起,你們倆歸阿俊管,地盤、人手全划過去,我再撥四個帶槍的兄弟給你。”
“阿俊,以後你就是四海財務公司的副總。這兩天多招些人,場面要鎮得住,氣場要壓得住!”
提拔李澤俊,順帶讓他擴編招兵——接下來幾天,這些人手,用處大得很。
“對了!”山哥提著一隻硬殼箱走過來,“阿俊,這玩意兒送你,找個清靜地兒再拆。”
沒錯,山哥這夥人壓根沒搞甚麼傳統幫會,而是另起爐灶,註冊了家公司,對外一切事務,全用公司名義打點。
李澤俊應聲點頭,順手接過那隻小箱子,“謝山哥抬舉,往後我定為公司拼盡全力。”
山哥身邊這群人,除了他自己,其餘基本都拿不出手——像阿威、阿力這種,連D級都夠不上,充其量就是街頭混跡的小角色,頂多揣把槍虛張聲勢;他們底下那幫人,就更別提了,三流都算不上。
但後面配的四名持槍保鏢倒是紮實:兩個D級,另兩個稍遜一籌,個個膀大腰圓、面無表情,腰間鼓囊囊彆著傢伙,站那兒就透著一股子狠勁。
阿威和阿力對李澤俊這個半路殺出的“空降老大”,自然滿肚子不痛快——誰樂意平白多出個頂頭上司?可話是山哥親口說的,他們再不服也只能咽回去。
再說李澤俊能把夜宗會打理得井井有條,本事擺在明面上;加上坊間早傳開他下手利落、心狠手準,大家跟著他,心裡也踏實。
出來闖江湖的,多數人心中有數:自己幾斤幾兩,上位沒指望。能抱上一個夠硬的靠山,借勢揚威,已是極划算的買賣。
剛跟這批新手下打過照面,山哥就把李澤俊拽出門了。恰巧今天林昆約他有事,山哥索性把他一塊兒帶上。
他對李澤俊,真稱得上一百二十個放心——何況李澤俊向來拒碰毒品這條線,山哥也不怕他在公司裡奪權篡位。既已認作兄弟,有些門道,也就不再藏著掖著。
眼下地盤眼看就要翻倍,若此時還疑神疑鬼,許多事根本推不動。
有錢、有人、有槍,公司立馬就能甩開膀子猛衝,直追那些盤踞多年的老牌勢力,山哥心裡早已按捺不住。
李澤俊被突然拉去見一位神秘大佬,也略感意外。但既然坐上了高層位置,該見的人、該碰的事,遲早繞不開——這些資源,將來都是他的立足根基。
一家西餐廳裡,李澤俊隨山哥見到了這位幕後大供貨商——林昆。
見山哥帶了個生面孔進來,林昆臉色當場沉了下去:“阿山,我跟你講過多少遍?我約你,只許你一個人來,不準帶閒雜人等!”
林昆向來謹小慎微,山哥這下明顯踩了雷,他立刻繃緊了神經。
“呵呵……”山哥訕笑一聲,一時激動,竟把這規矩拋在了腦後。
但他反應極快,立馬正色介紹:“昆哥,這可不是隨便帶的。”頓了頓,聲音沉穩,“這是阿俊,我的過命兄弟!”
“今天特地帶他來見您一面。往後我這邊的生意,除我親自到場,其餘一概由阿俊出面。”
說話時,他還悄悄朝李澤俊使了個眼色,示意他穩住、配合。
“嗯?”林昆眯起眼,“阿山,你真想清楚了?”
“這可不是能輕易託付的買賣。我壓根沒聽過李澤俊這個名字。你給他擔保,萬一中間出了岔子,我可只找你算賬!”
山哥對李澤俊如此篤定,反倒讓林昆心頭一震。
幹這行的,親兄弟之間尚且互相防備,哪敢輕言“生死兄弟”?這話聽著,近乎荒唐。
“放心!”山哥一拍胸口,“阿俊絕不會掉鏈子!”
他對李澤俊有種近乎本能的信任——這樣的人,絕不可能是臥底。
見山哥態度如此堅決,林昆終歸沒再深究,可即便有山哥背書,他仍留著三分戒心。
察覺林昆不再揪著李澤俊不放,山哥順勢轉了話題:“昆哥,您今兒喊我來,是有啥安排?”
抿了一口咖啡,林昆開口:“阿山,你那邊的事,我聽說了。越南幫三兄弟這一鬧,你折了不少,我手頭還壓著一批貨,要不要先提一部分?”
“價格照舊,老規矩——錢貨兩清。”
都是奔著掙錢來的,林昆當然不是突發善心,聽說山哥虧了一筆,就跑來無償接濟。
山哥此刻缺錢缺得厲害,急需回血,林昆這才邀他吃頓飯。
一聽這話,山哥眼睛頓時亮了:“要!不過得給我幾天準備。”
見林昆投來疑問目光,他解釋道:“最近資金有點緊,得週轉一下;另外,越南幫這事惹得警方盯得緊,這幾天我打算低調些。”
“正好今天把阿俊帶來了——等我備齊,讓他直接聯絡昆哥您!”
八千萬的損失確實不小,可對幹這行多年的山哥來說,遠沒到傷筋動骨的地步。
後天就要聯合託尼他們營救渣哥,這事,他半點不打算透露給林昆。
倘若託尼他們真能把四眼一夥連根拔起,山哥的地盤將迅速擴張,屆時他就能在林昆這兒多拿幾成貨——這才是他眼下最要緊的活兒!
“行!你那邊搞定後讓阿俊打個電話,咱們再細聊。”這個說法林昆覺得靠譜。
警方這回動靜挺大,偏偏在這節骨眼上還能穩住陣腳,不貪圖眼前那點好處,林昆對山哥的觀感頓時高了不少。
見山哥特意指派李澤俊當雙方傳話人,林昆心裡也略一琢磨。
照這麼看,自己往後未嘗不能推個替身頂在明處,自己退到幕後統籌排程——安全係數立馬能提一大截。可這站到臺前的人選,林昆還得反覆掂量,不能輕率拍板。
林昆畢竟不是山哥,哪能剛接觸幾天,就對誰掏心掏肺地信得過?
幾句寒暄、幾輪確認,事情就這麼落定了。
談完正事,林昆馬上招呼服務員上菜。雖說只坐三人,他卻毫不含糊地點了滿滿一桌,還開了兩瓶價格驚人的紅酒,“來,動筷動筷!”
“西餐我是真吃不慣,每樣就一小碟,跟沒吃飽似的。阿俊你敞開了吃,不夠咱再加!”
“這地方還是我老婆硬拉我來的,說環境有格調。其實我看也就那樣——角落裡擺架鋼琴,找個人叮叮咚咚彈兩下,就叫高雅?就叫上流?也不知道是誰拍腦袋想出來的名堂!”
李澤俊點點頭,終於開口說了今天頭一句話:“確實。要是中間搭個臺子,換幾個脫衣舞女郎,再配上幾段鋼管舞,生意起碼翻三倍。”
“庸俗!”林昆嘴上沒吭聲,心裡卻給李澤俊又打了低分。
可轉眼瞧見李澤俊招手要來一雙筷子,抓起牛排就往嘴裡塞,大口嚼著、油星直濺——這又矮又壯的胖子,在林昆眼裡,警察那層皮,算是徹底剝乾淨了。
山哥倒是一點不介意李澤俊的吃相,反倒對他剛才那番話挺上心:“阿俊,咱們夜總會里,真照你這路子試試?”
李澤俊擺擺手:“算了,兔子還不啃窩邊草呢。真那麼幹,秋堤怕是要翻臉,不值當。”
“嘁!”山哥滿臉不屑,“女人多了就是累贅。真有需要,花錢叫幾個,用完打發走,利索得很。”
“你才剛上位,就被女人拴住了手腳,這可不行!”
三人喝了幾杯,話頭一鬆,你一句我一句地打趣起來,桌上氣氛也漸漸熱絡。
好在林昆兜裡寬裕,又不想太扎眼,提前訂的是餐廳最裡頭的角落位,左右還有屏風擋著,基本不影響旁人。
這兒消費高,來吃飯的客人多少有點分寸,哪怕稍有點喧鬧,大家也都忍了,不然真得尷尬死。
酒足飯飽,李澤俊和山哥晃晃悠悠走出餐廳。
也沒辦法——李澤俊酒量本就一般,林昆一上來就整了瓶八二年拉菲。李澤俊心裡門兒清,這年份多半是唬人的,可架不住那股勁兒,自己硬是灌下去快兩瓶。
他倆下午原計劃還有活兒要辦,得去盯幾處安排,結果現在這狀態,只能先回家躺平。
接下來兩天風平浪靜,沒出甚麼岔子;警方調查沒停,但人人都收著尾巴,沒露出半點破綻。
等所有人再次聚到那座廢棄倉庫時,營救渣哥的行動,正式開鑼。
四眼、大俠、光頭各帶兩個貼身心腹親自到場;山哥這邊自然帶著李澤俊,還另派了幾名槍手,開車守在倉庫外頭聽候調遣。
韓琛這老狐狸壓根沒露面,隨便編了個由頭推掉,不過他派了幾個親信過來,統一聽託尼指揮。
託尼倒是早早到了,還是第一個,隨身拎來不少傢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