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我們現在拿不回這批貨,接下來是回公司穩局面,還是繼續上島找人?”
小華知道李澤俊對張歐美那把鑰匙有多上心,事情沒完,遲早還得回島上去。
兄弟們還在林子裡來回搜尋,風餐露宿。
但李澤俊沒有立刻下令返航。
他在島上奔波這麼多天,身心俱疲,也需要喘口氣。
“先回公司。”他說,“今天先把合同的事理清楚,晚上再開遊艇回去。”
……
原本只打算讓兄弟們和張庭在島上繼續找人就行,可現在對方拿合同當籌碼,他不得不親自把張庭帶回。
剛進公司大門,助理就遞上來幾份異常合同。
“怎麼還有這麼多沒處理完的問題檔案?我不是臨走前安排了代理總裁接手嗎?剩下的應該不多才對。”
助理聲音發抖地解釋:前幾天,幾個大家族的人突然闖進公司,她本想請他們先離開——畢竟總裁不在,代理總裁只是臨時頂替,哪有資格接待這種人物?
可那位代理總裁偏偏自作主張,非要留下人家招待,結果幾句話不對付,就把人得罪了個徹底。
後來人走了,留下的全是麻煩。
這幾天的合同是他代簽的,而這些有問題的檔案,全是那些家族設下的局。
李澤俊聽完,冷笑一聲:“好一個‘代為處理’。”
“總裁,您先把這幾份出問題的合同處理完,我再跟您提代理總裁的事。
不過那人現在已經不在公司了,如果您想見他,得重新聯絡安排。”
……
“那你趁著我還在公司,趕緊把其他有問題的檔案、或是哪批貨出了狀況都報上來,我一併處理。
今晚我就要開遊艇走人了。”
交代完自己在公司的停留時間,他又回想剛才助理提到的那個已離職的代理總裁。
既然說人已經不在公司,多半是惹了甚麼事被請出去的。
要是真鬧出大亂子,助理也不會這麼輕描淡寫。
既然沒影響到公司運轉,那眼下也不必急著回島。
只要這人沒給公司、沒給他本人帶來麻煩,事情就不用他親自過問,更不必聽助理細數那些是非。
至於這幾份合同,趕在天黑前解決就行。
其他的,暫且不忙。
徐夕站在一旁默默看著,這幾天他也沒怎麼跟進公司事務,這些檔案輪不到他插手。
再說這家公司本就低調,外人根本不知道背後是李澤俊在掌舵。
他們幾個也只是偶爾露面,對公司運作遠不如那個助理清楚。
既然李澤俊已經開始處理事務,徐夕便先靜下心來,琢磨那批出問題的貨物該怎麼應對。
空檔之餘,他也順帶盤算接下來進林子該往哪個方向找人,才能更快鎖定目標。
而被留在島上的張庭,連同那些負責搜尋的人,此刻正處境艱難。
剛進樹林不久,天色突變,狂風驟起。
起初他們以為只是陣小風,沒太在意,繼續往深處走。
誰知風勢越演越烈,樹枝亂舞,幾乎站不穩腳。
張庭卻獨自一人躲在另一片陌生林子裡,縮在樹根旁瑟瑟發抖,滿腦子都是野獸撲來的畫面。
“走的時候不帶上我,現在找人倒讓我衝在最前面?”
“更何況是我把他張歐美送上島的。
他在暗處要是察覺我在四處找他,還不趁機整我?”
而且絕不會只坑一次——上次差點讓他命喪虎口,還忘了嗎?
眼下狂風呼嘯,面前那棵老樹眼看就要傾倒,他實在不敢再往林子深處走了。
可若原路返回,萬一撞上那群搜人的人,又會被指責偷懶不出力,搞不好直接被人推下海。
若是李澤俊在場,或許還能攔一下——畢竟現在還得靠他活著找人。
可李澤俊不在,那幾個人早就沒了顧忌。
前幾天就一直抱怨,明明看見張歐美卻抓不住,全怪他指揮不當。
這口氣憋著,隨時可能拿他撒火。
就像剛上島那天,只因他不願跟著出遊艇,對方抬手就把他推進海里。
不只是他們在追查張歐美,張歐美也在悄悄反向追蹤他們。
他始終懷疑這群人接近自己,真實目的就是把他弄離島嶼。
與其被動躲藏,不如主動摸清對方動向。
可林子裡兜了一圈毫無收穫,他忽然想起初來時被送抵的位置——那裡有間舊木屋,也許去那兒能發現點線索。
走進木屋周邊,他隱約記得這一帶原本有獅子出沒。
可如今外面風雨交加,竟一點獸吼都聽不見。
天氣越是惡劣,猛獸按理說越該活躍,用叫聲聚集同伴才對。
可天色漸暗,四下寂靜得詭異。
他心頭一緊,忍不住走出去檢視。
沒走多遠,便看到了幾具獅子的屍體。
腦海瞬間閃過張庭的身影——莫非是他們上島後動的手?
“這也太狠了。”他心裡發沉,“前幾天我還看到母獅剛生了一窩崽,現在成年獅全死了,那些小獅子怎麼辦?”
在這島上待了好幾個月,他對這些野獸早已不陌生,如今見到熟悉的身影倒在地上沒了氣息,心裡也不由得泛起一絲憐憫。
眼下最要緊的是找到那些四處尋找他的人,只有見了面,才能判斷他們究竟是真心想帶他回去,還是另有所圖。
他不清楚那幾個人究竟進了哪片林子,便隨意挑了最近的一處走進去——恰好是張庭藏身的那片樹林。
張庭因為天氣惡劣,風把樹都颳倒了不少,路也堵了,便沒再往前走。
這時忽然聽見四周有響動,以為是猛獸靠近,嚇得急忙躲進樹叢深處,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。
“這地方怎麼突然冒出這麼多野獸?之前送張歐美過來時,沿途也沒見這麼密集啊。
怎麼現在走兩步就撞上一個?感覺它們像是盯上我了,恨不得把我撕碎吞掉。”
可他並不知道,林子裡的動靜其實是人發出來的。
而張歐美正悄悄靠近,兩人各自躲藏前行,彼此看不見對方。
張庭嚇得幾乎要給腳邊的樹跪下磕頭。
“老天爺保佑……大王饒命!我身上髒得很,好久沒洗澡了,味道難聞,吃了一口準鬧肚子。
我平時吃的都是些爛果子臭魚,你要真吃了我,腸胃非壞不可,到時候連好野獸都做不成。”
說完後,林中再無動靜,他以為野獸真的走了,這才壯著膽往後退了幾步。
誰知腳底突然踩到一團軟乎乎的東西。
他整個人僵住,死活不敢回頭去看踩到了甚麼,只敢僵直地站著,手往前伸著,像在求饒。
“要是不小心踩到您了,真不是故意的……我這就抬腳,您大人不記小人過,別跟我計較……我給您賠罪行不行?”
張歐美低頭看著自己被踩的腳,看到張庭那副驚恐模樣,差點笑出聲來。
他知道那是自己,卻故意不吭氣,就想看看這傢伙還能慫成甚麼樣。
等看夠了笑話,才慢悠悠開口:
“外頭大雨瓢潑,誰家野獸這時候跑出來溜達?你要真踩到猛獸,早被撲倒撕爛了,還能站這兒唸經?”
“你再這麼拜下去,說不定真把哪個好奇的傢伙給招來了。”
這話一出,張庭愣在原地,仍不敢睜眼確認是不是真的沒有野獸。
而張歐美也明白,現在還不能讓張庭輕易抓到自己。
交代完那句“你踩的根本不是野獸”,他立刻側身退入陰影,藏進旁邊的灌木裡。
可回頭看張庭還傻愣愣地閉著眼、不肯回頭,忍不住搖頭。
“把我送來的人居然是這種貨色?腦子一根筋,膽子比兔子還小……就這德性,還想替父報仇?怕是連仇人站面前都不敢動手。”
“估計是來島上之後,天天跟野獸作伴,早就嚇破了膽。不然踩個東西至於怕成這樣?”
可張庭耳朵卻不笨,哪怕聲音變了調,一聽還是能辨出是張歐美的口音。
確認是熟人,心一下子穩了下來。
“張歐美,別躲了!他們都來找你了,我是真心後悔把你一個人扔在這兒。”
剛才那一通求饒,他倒沒覺得多丟臉,可一旦意識到周圍根本不是野獸而是張歐美,立馬著急起來,只想勸他趕緊跟李澤俊回去。
他自己是一天都不想再在這鬼地方熬下去了。
唯一的解脫方式,要麼是把張歐美活著帶回去,要麼就是帶回他的屍體。
可眼前明擺著——張歐美活得好好的。
他又怎能交出一具屍首?若真這麼做,李澤俊恐怕會把屍體剁成肉泥洩憤。
“你說讓我跟你走,我就得走嗎?”張歐美冷冷回應,“你忘了是誰親手把我送到這裡的?是你讓我日日夜夜受盡折磨,在這荒島上像個瘋子一樣活著,面對一群隨時可能撲上來的猛獸。”
沒人知道他剛被送來那天夜裡有多絕望。
蜷縮在那輛破車裡,渾身發抖,聽著外面此起彼伏的吼叫,連木屋的門都不敢碰一下。
這些木屋早已破敗不堪,他屏住呼吸,生怕一絲氣息洩露出去,引來那些潛伏在暗處的獅子——一旦它們嗅到活人的味道,便會立刻撲上來將他撕碎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