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庭只是冷冷地把他丟在一間木屋邊,而那裡周圍活動著成群的獅子。
只要聞到一絲活物氣息,那些獅子就會撲上來撕咬,所以他連門都不敢出。
那天獅子外出覓食,他才敢從木屋裡溜出來。
可等獅子一回來,立刻把木屋團團圍住,他嚇得再也不敢回去,只能躲在外面苟延殘喘。
正因如此,他才在島上各處留下了許多隱蔽的藏身之所,全是為了避開那些兇狠的猛獸。
如今看來,這些地方還真救了他一命。
若只靠那間破木屋,恐怕早成了獅子口中的晚餐。
……
想到明天還得主動去找張庭他們,他早早便躺下休息。
睡前反覆回想之前相處的細節,琢磨著如果對方真想對他下手,自己該怎樣引動周圍的野獸,讓張庭也嚐嚐被猛獸追殺的滋味。
這是他此刻最渴望的事——叫張庭親身體會,在生死邊緣掙扎時該如何逃命。
腦子裡盤旋著野獸的嘶吼和昨夜的情景,張歐美就這樣沉沉睡去。
第二天是被虎嘯驚醒的。
“這聲音……和昨天我甩開他們時聽到的一模一樣。
那些老虎大概是發現獵物從嘴邊溜了,氣得從窩裡衝出來吼叫洩憤。”
它們應該整晚都沒回巢,可怎麼會全都聚集到這片區域?難道把自己當成了獵物?但找不到目標,就在這藏身處附近徘徊不走?
“這樣的話,我根本不敢出去,只要露頭,立刻就會被撕成碎片。”
唯一的辦法就是等老虎離開這片區域,或者等到張庭他們找上門來,才能冒險現身。
張歐美就這麼縮在暗處,靜靜等待時機。
而另一邊,張庭帶著人再次進島搜尋。
這次他不是被踢下來的,而是正兒八經從遊艇上帶了幾個人一同出發。
李澤俊意識到這次找人不容易,乾脆派出手下全部兄弟,陪張庭一起在島上地毯式搜尋張歐美。
“今天我們別聽他的了,昨天信他結果全掉坑裡。
要是再聽他指揮,肯定還是白跑一趟,回去怎麼跟老大交代?”
“要是一直找不到人,老大說不定直接開船走人,把我們扔在這島上自生自滅。
到時候,咱們就得天天面對那些吃人的野獸。”
那種絕望的處境他們都清楚,所以這次必須拼盡全力,徹底翻遍整個島。
張庭心裡冷笑,這群人真是蠢。
他們老大為了抓張歐美,連命都可以豁出去,怎麼可能輕易離開?
就算真走了,也會留下一批人繼續搜,絕不會讓他們困死在這裡,更不會任他們活活餓死。
“你們既然這麼有主意,那就現在開始行動吧。
反正你們也不信我,那你說,接下來該往哪邊找?”
既然不願聽他的,那就反過來聽他們的。
回頭李澤俊問責,大可以說:不是我沒努力,是你那群兄弟太笨,非搶著帶路,結果瞎轉一圈啥也沒撈著。
可那些人卻一把將張庭推開。
“誰要跟你一塊兒找了?我們有自己的路線。
你自己按你的法子找去,我們按我們的來。
老大讓我們出來找人,又沒說非得跟著你。”
這傢伙心眼太多,萬一路上碰上熊或豹子,指不定就把他們推出去擋災。
這種人,絕對不能同行。
張庭站在原地,望著遊艇方向的李澤俊,心頭泛起一陣譏諷——人都不肯跟他同路,還派這群傢伙下來幹甚麼?
他揮了揮手,獨自走入密林深處。
這片樹林他們從未仔細搜過,是個全新的區域。
張庭決定今天就耗在這裡。
要是還找不到人,他也就不回去了。
反正在船上待著也是受氣,不如留在島上,至少還能喘口氣。
徐夕一直陪著李澤俊留在遊艇上,目送張庭走進樹林後,又瞧見其他弟兄們全都聚在木屋附近沒走遠,便低聲對李澤俊說道:
“那些人未必會聽張庭的,再說昨天他們已經動手教訓過他了。
你現在讓他們一塊兒去找人,估計在島上也配合不了多少。”
李澤俊心裡清楚得很,自己今天根本沒法繼續待在這島上——公司那邊早早就打來電話催促,必須駕艇離開一整天,還得帶上徐夕。
所以他才把其他人統統支下去找人。
至於他們是否真的齊心協力,他並不在乎,只要人在島上四處搜尋就行。
“咱們得趕緊離開這座島。
你忘了那批貨還在等著交接?原本他們說派個人替我去簽收就行。”
“可前兩天突然改口,非要我本人到場,否則貨就不交給我們。”
這明顯不對勁。
當初明明談妥了無需當面交割,只需代理人出面即可。
如今卻臨時變卦,硬要他親自露面,擺明是想給他添堵。
不過對方的目的應該不是阻止他找人,而是趁機敲打一下,讓他難堪罷了。
畢竟這次他們是悄悄乘遊艇上島的,沒人知道張歐美被送到了這裡,更沒人該察覺他們的行蹤。
“那咱們就快點啟程吧,趕在中午十二點前還能準時到交易點。”
兩人迅速駕艇抵達約定地點,剛一進門,就被一群黑衣人團團圍住。
“你們把張庭藏哪兒去了?要是不把他交出來,今天這單交易別想完成,你們倆也別想活著走出這個房間。”
李澤俊掃了一圈屋內密佈的人影,立刻明白過來——果然有人動了手腳。
故意讓這批貨出問題,再逼他親自前來,就是為了將他和徐夕一併拿下。
可問題是,到底是誰想救張庭?
他盯著坐在沙發上的男人,冷冷開口:“這批貨是你主動聯絡我要做的,張庭也是你要找的人。
你是怎麼知道我把張庭抓了?又憑甚麼插手這事?”
那人緩緩起身,語氣篤定:“你們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帶走張庭,事情早就傳開了,我怎麼可能不知道?我想把他帶回來,所以截了你的貨。”
他說這話時眼神堅定,彷彿只要卡住貨物,就能逼李澤俊低頭,甚至開始施壓:
“要想拿回這批貨,就把張庭給我送來。
別說你交不出人——要是人不見影,這批貨你也別想要了。”
這批貨對李澤俊而言確實重要,但眼下張庭已經被帶到島上協助尋人,任務還沒完成,他不可能現在就把人交出去。
眼下最好的辦法是暫時穩住對方,既不撕破臉,也不輕易妥協。
等找到人之後再做打算也不遲。
於是他沉聲回應:
“貨在你們手裡還沒徹底扣下,但如果我不交人,你們恐怕會直接毀掉整批貨。
我明白,我是被動的一方。”
“可大家都是道上混的,我因為這點事就把人拱手相讓,面子上也過不去。
不如你寬限幾天,等我這邊準備好了,你也把貨備齊,咱們再一手交人、一手交貨。”
那人聽完笑了,似乎沒想到李澤俊也會講起條件來。
但他本就沒指望靠這批貨牟利,真正想要的是張庭平安歸來。
既然如此,答應下來也無妨。
“只要你好好把人帶回來,我的人自然會把貨原封不動還你。
合同你們已經簽了,東西暫時交不了,那就把那份檔案也留下吧。”
李澤俊攥緊拳頭,心裡清楚得很——要是把這批貨的合同交出去,等於是把命脈送人。
到時候對方翻臉不認人,別說救人,連貨都別想拿回來一箱。
他怎麼可能一邊答應交人,一邊還主動遞上合同?
“你胃口未免太大了吧?我看你根本不是來談交換的,分明是衝著截我們的貨,順便把人也順走。”
沙發上那人咧嘴一笑,笑聲帶著幾分譏諷:“你想得太複雜了。
我又不吃你們公司的飯,這次只想要人回去。
你要不信我誠意,那我再加點貨,總行了吧?”
話音剛落,他抬手示意手下,又搬上來幾箱貨物,堆在桌上。
“瞧瞧,這數量比你們原先備的還多些。
現在,能把合同給我了吧?放心,等你們把人交出來,我立馬把合同還你,絕不會賴賬。”
看著眼前堆成小山的貨物,李澤俊心頭的石頭總算輕了幾分。
猶豫片刻,還是從包裡取出了那份合約。
“可別打甚麼歪主意。要是你敢私藏合同,或者動甚麼手腳,那張庭你也別指望能帶走。”
兩人彼此盯著,言語中全是試探與警告。
交出合同後,李澤俊轉身離開酒店。
徐夕站在走廊裡,眉頭沒鬆開:“咱們可是已經在合同上簽字畫押了,萬一這批貨出問題,合約再被做手腳,整個公司都得搭進去。”
李澤俊卻神色平靜:“我不怕公司垮。你看得出,他們急著要張庭回去。畢竟他把人抓了還關到島上,換誰都不會輕易放過他。這些人越是緊張張庭,就越說明他們不敢真撕破臉,所以才用扣貨這招逼我們換人。”
他頓了頓,“再說,他們也沒拿走全部貨。剛才電話說了,有一批已經放行運回去了,估計就是因為合同壓在這兒,才給了通融。”
公司運轉靠的就是貨物流轉,斷一天都不行。
少一批原料,生產線就得停,工廠一停工,資金鍊斷裂,破產就在眨眼之間。
對方願意留一份合同換人,再放回一批貨,已經是手下留情。
至少沒讓公司在生死線上直接崩盤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