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撫她入睡後,李澤俊轉身走進書房。嚴言家那攤事,他還記著呢。原計劃今天為他們引薦合作方,結果對方等了一整天,連個人影都沒見著。
此刻,那位合作商早已怒火中燒,手機簡訊一條接一條,幾乎炸了李澤俊的通訊錄。
“李澤俊,你人還在國外沒回來,就把我們全叫到你公司談合作,結果我們在這乾等一整天,連你影子都沒見著——你現在是不是正躺著睡覺呢?”
李澤俊眉頭一皺。他臨走前不是早就讓秘書通知過,讓他們別在公司傻等了嗎?怎麼這些人還跟釘死了一樣守在那裡?
現在讓他立刻趕過去談合同?不可能。
“合作要是還想繼續,不介意今天白跑一趟的,明天可以再來我公司。但現在,我沒辦法親自過去找你們。”
一眾合作商火氣一個比一個大,可誰都知道,和李澤俊撕破臉等於把錢往外面推。最終,還是利益壓下了怒氣。
“再給你一次機會——明天我們帶著合同上門,要是還見不到你本人,這合作,免談。”
正好,明天他既不用去醫院看嚴言爸,也不用在家應付那個女人,更不會被設計騙出去。公司,他一定會去。
打發走合作商後,李澤俊立馬想起工地的事。這幾天人在國外,監控找得怎麼樣了?工人們有沒有再鬧?
他立刻問助理:“監控找到了多少?工人那邊最近動靜如何?”
之前那批工人本就難搞,如今主謀不在,誰知道會不會趁機作亂。
“總裁,他們確實鬧過一次,但我已經把目前找到的所有監控直接甩到他們臉上——這次工地設施坍塌,明明白白就是他們動的手腳。”
新證據接連浮出,形勢好轉,但李澤俊真正在意的,從來都不是這群小角色,而是嚴言。
“嚴言最近有沒有再派人來工地攪局?提沒提‘工地上死過人’這種事?”
他還沒出國時,嚴言就三天兩頭派人阻撓調查。如今監控即將收網,對方不可能毫無反應。
“他們……好像在密謀甚麼大事,暫時顧不上工地這邊了,最近沒人來鬧事。”
“密謀?”李澤俊眸光一沉,“該不會是,打算在明天宴會上動手吧?”
能出手的機會,也就只剩明天那一場了。
“總裁,要不這次別讓張歐美陪你出席了?她平時也不常跟你參加這種場合。以往都是我跟著,這次我頂上也一樣。”
助理心裡清楚,張歐美情緒不穩定,宴會上萬一出岔子,誰都兜不住。不如換她自己貼身護場。
可李澤俊知道,若真臨時換人,張歐美恐怕當場翻臉,手術又得無限期拖延。
“別說了,人我不換。你專心把工地的監控徹底清查就行。明天,我會帶張歐美去宴會。”
他輕嘆一聲,眉宇間掠過一絲疲憊。看來,明天註定不得安寧。
“那我這就回去繼續找剩下的監控,說不定今晚就能揪出背後具體是哪個工人在動手。”
李澤俊已無暇再管工地細節。明天還要面對合作商,一堆積壓檔案等著處理。他不再多言,轉身投入成堆的案卷中。
而此時,某個對他心思已久的女人,卻悄悄潛入了宴會現場。
夜色沉沉,她攔住一名服務生,壓低聲音:“你是明天宴會的服務人員?拿你點錢,幫我辦件事。”
服務生一愣,下意識後退半步:“我是服務員,您……我幫不了甚麼忙。而且明天崗位都是安排好的,經理也沒通知額外事項,這錢,我不能收。”
他不想為一點小利得罪宴會上那些動根手指就能碾死他的權貴。
轉身想走,女人卻猛地伸手,一把掐住他脖子。
“你就算不想要這錢,也得給我辦件事——這東西你收好,明天見著李澤俊,把它混進酒裡,再親手把那杯酒遞給他喝下去。”
這種玩意兒,平時也就那些想攀高枝的女人悄悄塞給服務員去對付有錢佬。可現在,目標居然是李澤俊。
“算了吧你,之前就有人在李澤俊的酒裡動手腳,結果呢?人家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潑了。你給我也沒用。”
他根本不理會這些,只是一把將卡硬塞進對方手裡,動作乾脆利落,不留半點餘地。
“錢我已經給了,東西你也拿了。明天要是這酒沒送到李澤俊嘴邊,我就去找你們經理告狀——就說你這服務人員,圖謀不軌,想在李澤俊的酒裡下料。”
服務員慌了。但那張卡沉甸甸地壓在掌心,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。推不掉,逃不開,只能咬牙認命,明天豁出去冒險,把那杯送過去。
清晨,李澤俊先去了張歐美房間一趟,確認他身體無恙,才動身趕往公司。剛進門,迎面就是一群合作商圍上來。
“這些合同本來昨天就要談的!李澤俊,你知道我們在你公司乾等多久嗎?自家的事全耽誤了!”
他們把一疊合同嘩啦甩上桌,氣勢洶洶。可李澤俊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,反而招手叫來了嚴言。
“你們誰有興趣跟他合作,就自己挑合同談。這些,不是和我籤的。”
全場愣住。我們大老遠跑來,等了一整天,難道不是找你李澤俊談生意的?怎麼突然換成那個吊兒郎當的嚴言了?
“李澤俊,你換助理了?聽說你那個正經助理還在工地上蹲著呢,現在臨時拉個嚴言出來應付我們?”
嚴言懶洋洋掃了一眼堆在桌上的檔案,嘴角一揚:“別誤會,今天跟你們談合作的人,是我。合同要不要籤,看你們自己。”
一聽這話,眾人譁然。嚴言家那破公司早就被傳快要倒閉了,誰願意搭上這條沉船?
“昨天白白耗在你這兒半天,你不體諒也就算了,還玩這套騙人把戲?讓我們去跟嚴言合作?他家那攤子能撐幾天?”
李澤俊卻淡淡開口:“別說我不給你們機會——今天誰敢籤嚴言的合同,我這邊立刻雙手奉上一份我們公司的優質合約。”
一句話落地,空氣瞬間凝固。
沒人信嚴言能成事,但他們饞的是李澤俊手裡的合同。那份利益太大,大到足以讓人賭一把。
有人終於坐不住了,猛地抽出自己的合同扔出去。
“行!我和他籤!但李澤俊,你必須把你手上最好的合同給我,不然這筆交易免談!”
虧就虧點,反正從李澤俊這兒能賺回來。權衡之下,這份“賠本買賣”也值得做。
李澤俊二話不說,當場抽出一份早已備好的合約,放在最上面,遞了過去。
“你是第一個籤的,這份最好的自然歸你。看看,滿意嗎?”
那人翻開一看,瞳孔驟縮——這哪是賺錢,簡直是印鈔!頓時覺得哪怕貼錢和嚴言合作,也值了!
“李澤俊,以後再有這樣的事,直接聯絡我就行!我們不在乎他家公司有沒有破產,只要有利可圖,我們就敢籤!”
其他人看著眼紅心跳,心裡翻江倒海。可轉念一想——外面早有傳言,某些勢力與嚴言家勢不兩立,誰敢輕易染指李澤俊的利益格局?
眼睜睜看著別人輕鬆拿下肥約,嚴言靠在牆邊冷笑。這些人,不過是一群聞到肉味就蜂擁而上的投機客罷了。
“行了,合同都簽完了,你跟李澤俊的也落了筆,趕緊從這兒撤吧。我不想再看見你,搞得像我們佔了你們多大便宜似的。”
等合作方陸陸續續走光,辦公室終於清淨下來,嚴言瞥了一眼還在整理檔案的李澤俊,語氣冷淡地開口。
“你甚麼時候想出這種餿主意的?還整出個‘買一送一’——你知道因為你這一手,他們籤一次合同,你們公司得虧多少錢?”
要早知道李澤俊是拿自家合同當誘餌拉人合作,嚴言根本就不會踏進這家公司半步。
李澤俊把桌上的檔案輕輕一推,抬眼看向趴在辦公桌上、神情倦怠的嚴言:“我能怎麼辦?你家公司都快倒閉了。國外那批人一聽是跟你合作,轉身就走。我要是照搬國外那套,國內一個人都別想談成。”
這一步,他走得無奈,卻不得不走。嚴言沉默片刻,嘆了口氣。
“大恩不言謝。這次你護住我們公司沒倒,等我嚴家東山再起,定當十倍百倍還你人情。”
李澤俊卻搖搖頭,眸色淡淡:“我不稀罕你報答。真要謝我,就把李靈兒帶走——這是我現在最想解決的事。”
反正嚴言也不是甚麼好東西,哄女人最在行。這個麻煩丟給他,正合適。
“放心,”嚴言低聲道,“宴會上她要是敢對張歐美動手動腳,我不會坐視不管。”
他知道,哪怕張歐美額頭上的傷還沒痊癒,她也堅持要出席宴會。那就更不能讓李靈兒靠近半步。
再說,和李靈兒綁在一起,對他公司未必不是條出路。只是回頭得壓住他爸——別再打著“合作”的旗號,拿李澤俊當墊腳石出賣。
李澤俊已經為他們賠上了太多。若他爸還敢背後捅刀,那他們嚴家,才是真正站在了道義的灰燼裡。
“行了,該籤的都簽了,我爸還在等我回去。待會還得叫家庭醫生過去看看,就不陪你在這兒耗著了。”
嚴言起身欲走,恰巧李澤俊的助理端著一杯咖啡推門進來。
“總裁,您何必呢?”助理忍不住低聲勸,“他們家的事處理不好,讓他們自己扛一陣子就是了。您倒好,直接拿咱們公司的合同當魚餌,釣來一堆合作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