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眼人都看得出來——這波操作,李澤俊自損八百。
可他不在意:“先保住嚴言家的公司再說。對了,工地那邊你去過了嗎?以後公司沒你甚麼事,你就紮根工地上吧。”
他早覺得這助理留在公司純屬多餘。現在連MIS都能幹的活,何必佔個位置?不如去工地蹲著。
助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胳膊——最近日曬雨淋,面板黑得發亮。好不容易回趟公司,誰想立馬又被攆出去?
“您放心,工地的監控資料我會一寸不落地收齊。但今天上面有人來查,我才提前回來一趟。”
李澤俊工地的事拖了這麼久,遲早有人出面過問。可看著眼前人,他心頭忽然掠過一絲不安。
“上頭來人檢查,你就這麼拍拍屁股走了?連個盯場的人都不留?滾回去!現在就去!”
助理一頭霧水,直到趕回工地才明白緣由——來查的是司徒家的人,而張明,竟也堂而皇之地跟著來了。
他臉色一沉,擋在前面質問:“司徒家來查也就算了,張明,你算甚麼東西?有甚麼資格踩進我們工地指手畫腳?給我立刻滾出去!”
他們心裡都清楚,工地爛尾的禍根,正是張明。如今還敢登門耀武揚威?做夢。
“你不過就是李澤俊身邊一個跑腿的小助理,說白了,充其量算個跟班狗罷了。我現在是跟著司徒先生來的,來你們工地轉轉怎麼了?難不成還怕我們查出甚麼見不得人的事?”
有司徒先生親自壓陣,他們還真不敢攔著張明。保安之所以放人進來,也是因為李澤俊早前明確交代過——但凡登記表上有張明的名字,一律不準放進工地。
助理見狀,立刻轉身衝向保安那邊低聲喝道:
“下次再遇到這種‘檢查’的人,直接給我打電話!要不是總裁今天恰好過來,我都不知道這兩個人打著檢查的旗號溜進來了。”
至於這兩人到底圖甚麼,助理沒明說,只是陰沉著臉,盯著正在四處檢視的張明和司徒家的人,低聲問身邊的保安:
“他們倆真沒問題?要是真有問題,還讓他們在工地上亂轉,豈不是把甚麼都看完了?要不要叫上保安隊,貼身‘陪同’一下?”
正打算撥通李澤俊電話請示時,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入工地,車門開啟,李澤俊走了下來。
“總裁,您總算來了!”助理連忙迎上去,“剛才那兩個說是來檢查的,可態度古怪得很。咱們要不要盯緊點?萬一真讓他們找出點甚麼,咱們這工地可就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,張明已經收起記錄本,冷笑著從裡面走出來:
“你在這背後嚼甚麼舌根?真要沒問題,我們還會大老遠跑這一趟?李澤俊,你也別擺這大駕光臨的譜了,你在場,我們反倒不好認真查了——畢竟你站這兒,誰敢說實話?”
李澤俊目光一沉,冷冷掃過張明。如今仗著司徒家撐腰,就這麼囂張了?還真當自己能翻天了?
他語氣不鹹不淡:“既然查了,那就說說,查出甚麼了?我們工地,真有問題?”
助理眼神一厲,拳頭都快攥緊了——要是張明敢點頭,他當場就想衝上去讓他閉嘴。
張明沒理他,徑直將手中的記錄本塞到李澤俊手裡。
“問題確實有,不過還不至於出人命,勉強算你們過關。”他頓了頓,嘴角微揚,“但李澤俊,你倒是解釋一下——前段時間那棟樓突然坍塌,是怎麼回事?”
李澤俊看都沒看那份記錄,隨手一丟,扔給助理。
“還能怎麼解釋?當然是有人故意搞鬼。”他冷笑一聲,盯著張明,“你說是不是?張明?你剛剛才說我們工地‘勉強合格’,怎麼轉頭就有樓塌了?這邏輯,你自己信嗎?”
張明哈哈大笑,笑聲裡滿是譏諷:
“說得對啊,李澤俊,你現在生意越做越大,地產這塊眼看就要起飛,眼紅你、恨你的人多了去了。誰知道是哪個躲在暗處的,動了手腳呢?”
說完,他不再多留,轉身與司徒家的人一同離開工地。
路上,張明忍不住問:
“剛才我在檢查表上隨便寫幾條重罪,就能直接斷了他地產專案的路。你為甚麼攔我?”
他在工地時就想動手腳,卻被司徒家的人按住了。
“你要真寫了嚴重問題,上面肯定會派更專業的調查組下來,徹查到底。”那人淡淡道,“今天我們去,不是為了坐實罪名,而是警告——告訴他,別再碰地產這塊。點到為止,就夠了。”
另一邊,助理撿起地上的檢查表,翻了幾頁,滿臉困惑:
“總裁,他們查了一圈,啥問題都沒寫?這不白來了?那他們折騰這一出,圖甚麼?”
李澤俊瞥了一眼那張紙,嗤笑一聲,抬腳踩過,像踩垃圾一樣碾進塵土。
“誰知道他們演哪一齣?”他語氣漠然,“今天先不去公司了,跟我留在工地。我要親自看看,這些工人,到底記不記得——是誰,動了那棟樓的地基。”
話音落下,助理立刻行動,把所有還在工地上幹活的工人全召集了過來。
工人們圍成一圈,滿臉疲憊和不安。
有人終於忍不住開口:
“李澤俊,你還叫我們來幹嘛?我們現在只想把活幹完,趕緊回家。天天在這提心吊膽的,生怕腳下的樓又塌了——誰受得了?”
要是這話從哪個小員工嘴裡蹦出來,助理早就一巴掌拍他腦門上了。甚麼叫心驚肉跳?這樓塌得簡直像是被人下了黑手。
“慌甚麼?上次是失誤,有人暗中搞鬼才出了事。這次李澤俊親自盯著,誰敢動歪心思?”
可工人們哪懂這些彎彎繞繞,他們只圖掙點血汗錢,平平安安把活幹完,早點滾回老家過日子。
“趕緊放我們回去幹活吧,早點收工早點走人,誰想在這兒提心吊膽地耗著。”
助理慢悠悠摸了摸下巴,眼神一沉:“回去可以——但你們得先告訴我,到底是誰對工地材料動手腳,導致樓房倒塌。說清楚了,立馬放人。”
這話他和李澤俊來來回回問了多少遍,工人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。
“誰幹的,現在就站出來!別讓我們一遍遍查,清白的也不用怕,自己心裡沒鬼就說句話,到底是誰下的手?”
回應他的只有沉默。一群人低著頭,眼神閃躲,腳步不自覺往後縮,那樣子像極了被逼到牆角的老鼠。
助理冷眼掃過一圈,心裡也清楚得很:這些人,慫得連大聲喘氣都不敢,更別說搞破壞了。
“你也瞧見了,”他轉頭對李澤俊道,“咱們工地招的這批人,看著老實得能啃白菜,真要作奸犯科,估計連刀都握不穩。搞不好是外人動的手,別淨盯著我們自己人查了。”
助理嗤笑一聲,指尖輕敲掌心:“老實?上次我跟李澤俊半夜巡查,不也有個影子在建材區晃悠?你說是不是‘外面的人’啊?”
見沒人應聲,他也不再廢話:“既然都不肯認,那就繼續調監控。我倒要看看,這幕後黑手能藏多久。”
正說著,保安隊長匆匆趕來,身後還帶著一隊人馬。
“助理,我把整個保安隊都拉來了!檢查組在哪?我這就讓人盯著,免得他們亂填記錄、敷衍了事。”
李澤俊眼皮都沒抬。等你帶人到位,黃花菜都涼透了。
“人都走了,你還帶人來幹嘛?散了吧。”
助理看著這隊長,滿心無奈。工人一個個表面忠厚實則難測,這保安倒是真心實意,就是腦子缺根弦。
“人已經撤了?那你這趟算白跑了。不過也好,趁現在人在,你先盯緊點這些工人,助理剛說,懷疑材料問題出在內部。”
反正人已經帶到,總不能白跑一趟。
助理懶得再多囉嗦,甩手就跟李澤俊離開工地,一頭扎進公司繼續熬命。
路上他忍不住嘀咕:“你說咱家總裁怎麼回事?從國外回來後,不是在公司就在工地打轉。以前好歹還回家露個臉,現在連影子都見不著——該不會又跟張歐美鬧掰了吧?”
話音剛落他就後悔了,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。
“真要吵架,總裁早撂挑子頹在家裡喝酒了,哪還有心思到處奔波?現在天天連軸轉,還不是因為工地和公司一堆爛攤子等著收拾?”
提起工地那堆查不清的監控,李澤俊坐在辦公室裡眉頭就沒鬆開過。
“助理,讓秘書準備套西裝,明天我和張歐美要出席宴會。順便,給他也送一套過去——他那邊估計又拖到最後一刻。”
此時家中,張歐美咳得撕心裂肺。
保姆守在一旁,急得直搓手:“張先生,要不要把總裁叫回來?他在公司住著,根本不知道您病了……這才一天工夫,怎麼突然咳成這樣?不像只是傷口的問題啊。”
張歐美靠在沙發上,臉色發白,聲音卻平靜:“不用叫他。請家庭醫生來看看就行,查清楚我為甚麼一直咳嗽就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