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不……我聯絡一下國外埋的人?”助理試探道,“雖然一直藏著沒動,但現在非常時期,不如啟用他們,說不定能把線索摸回來。”
李澤俊眯了眯眼:“先不動。
事情未必走到絕路。
我們現在只是缺一部分證據,萬一國外那邊自己爆雷呢?他們公司一旦出事,媒體群起攻之,誰還揪著我們不放?”
他等的就是這一刻——對方公司崩盤,醜聞曝光,所有矛頭瞬間調轉。
到那時,他不僅洗清嫌疑,還能反手一刀。
“可那種機率太小了。”助理皺眉,“他們公司穩得很,哪那麼容易塌?所以我們不能賭,必須主動把證據拿回來。”
李澤俊緩緩靠進椅背,眸光一沉:“我們為甚麼落到今天這步?不就是被他們栽贓陷害嗎?既然如此——那就照葫蘆畫瓢,把髒水潑回去。”
助理一怔,隨即心頭一震。
“你是說……反咬一口?”
“不是反咬。”他勾唇一笑,寒意森然,“是讓他們也嚐嚐,被人按在地上,百口莫辯的滋味。”
“可問題是,誰能在他們內部幫我們動手?以前的合作者早被我們清理乾淨了,現在根本沒有內應……”
想找人幫忙處理這些事,本就不是件容易的活兒。
勸別人想清楚?誰有那工夫聽你囉嗦。
可李澤俊不一樣,他眼皮都沒眨一下,神情冷得像把出鞘的刀。
“責任甩出去就行,管它落誰頭上。”他嘴角一勾,語氣輕慢得近乎譏諷,“再說,他仇家一堆,這次動我們公司,連帶得罪了多少勢力?哪個不想踩他一腳?”
只要他稍微遞個話、放點風聲,那些早想動手的人自然會跳出來,根本不用他親自動手,輿論就能把人活活吞了。
“總站你說得沒錯,”李澤俊靠進椅背,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,“但咱們也得先鋪好路。
這樣,你先把可能合作的名單理一遍,挑幾個總裁人選,我來定。”
助理點頭應下,轉身就要去辦,卻被他叫住。
“等等——那邊聯絡了嗎?張歐美到保鏢公司沒?有沒有安排人去接她?”
如果張歐美動作夠快,這時候早就該從醫院脫身了。
可要是再拖下去……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。
可助理臉色微變,低聲道:“他們剛從山上下來,估計還在酒店歇著,應該還沒去公司。
只是……”他頓了頓,聲音壓得更低,“那位‘老大’真不會對她下手?”
雖然名義上是合作,可當初可是硬把她擄上山的。
現在說翻臉就翻臉,誰知道是不是演的一齣戲?合作背後藏著刀,也不是沒可能。
李澤俊眸色一沉。
他何嘗不怕?正因如此,才想把她立刻帶走。
可現實擺在那兒——帶不走,只能留她在虎穴之中。
“現在多想無用。”他冷冷開口,眼底卻閃過一絲戾氣,“立刻聯絡保鏢公司,查她到底去沒去。
必須給她配最好的人,要是讓我發現你們敢敷衍,隨便塞個三流貨色過去……”
話沒說完,殺意已滿屋。
整個保鏢公司都是他名下的產業。
他一句話,能捧你上天,也能讓你滾地縫裡去。
助理心頭一緊,哪敢耽擱,拔腿就往外衝。
電話一通,聲音壓得又急又狠:
“訊息收到沒有?張歐美人到了沒?給我盯死了!必須安排最頂尖的保鏢,要是總裁夫人生了半點差池,你們整個公司,全給我陪葬!”
不只是他在催,保鏢頭子自己也坐不住了。
李澤俊三番五次下令,誰敢不當回事?可問題是——人根本沒影兒。
“你催我有個屁用!”電話那頭,保鏢隊長火氣也不小,“我沒見著人,也沒她聯絡方式!她不來公司,我能飛去找她?”
他是見過張歐美的,人一露面就能認出來。
可他在公司門口守了半天,連個鬼影都沒瞧見。
更糟的是,過不了多久,公司還得派人去執行別的任務。
要是張歐美遲遲不到,等精銳被調走……到時候再來,黃花菜都涼了。
“啥?她還沒到?”助理幾乎吼起來,“那你不會主動打電話催?讓她馬上過來拿人!”
他以為對方手裡有號碼,能直接聯絡。
結果電話那頭一聲冷笑:“我打?我找誰打?你們告訴我她會來,我就把頂級護衛組備好了,隨時能走。
可她不來,我能把她綁架過來?”
空氣瞬間凝固。
原來——誰都沒有張歐美的聯絡方式。
所有人都在等一個根本不知道何時會出現的人。
都等了這麼久,張歐美卻遲遲沒露面,保鏢心裡也焦得不行。
沒有聯絡方式,乾等著不是辦法,可助理一個勁兒在電話裡催他:“你怎麼還沒把人接回來?”
他終於忍不住回懟:“你們真想讓我找到張歐美,那就先把他的聯絡方式給我啊!光在電話裡催我有甚麼用?我又不是會讀心術。”
助理一愣,這才反應過來——完蛋,光顧著催人,居然忘了給號碼!他乾笑兩聲,趕緊補救:“哎呀,總裁一開始只說讓你去接人,我哪知道他有沒有把聯絡方式給你……既然這樣,我現在就把張歐美的手機號發你,不過嘛……你可能打不通。”
“為甚麼?”保鏢皺眉。
“他手機,八成被他們老大收了。”助理壓低聲音,“就算你打了,接電話的也不知道是誰,搞不好反手就把張歐美給暴露了。”
保鏢一口氣堵在胸口,差點沒嗆住:“所以你現在給我個根本聯絡不上的號碼?那這操作是圖個樂?還是讓我對著空氣喊話?”
“我不是說了嗎?你聯絡不上人,那就只能等。”助理無奈攤手,“總裁也沒說今天必須把保鏢交到張歐美手上,你現在就在公司守著,他人一到,立馬帶走就行。
人都給你配好了,清一色精銳,聽他調遣,怎麼護怎麼來。”
這話倒是讓保鏢稍微順了口氣。
至少這邊安排得妥帖,人手到位,就差主角登場了。
“行吧。”他冷著臉道,“人在公司,隨時能走。
但張歐美要是再不來,別怪我沒盡力。”
助理掛了電話,站在原地嘆了口氣,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。
這一天天的,不僅要盯總裁的身體狀況,還得操心他的感情動向,現在連張歐美見不見得到保鏢都得他上心。
他是助理,又不是情感顧問加貼身管家!
昨晚為了李澤俊,他在山上守了一整夜,眼睛都沒合一下。
本以為今天能回家補覺,結果秘書一個電話打來,硬是把他從被窩裡拽了回來。
正想著心事,他抬腳要進辦公室,門還沒推開,秘書迎面走來,手裡抱著一疊檔案,眉頭一挑:“喲,站門口乾嘛?摸魚偷懶呢?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甚麼主意。”
助理翻了個白眼:“少來這套。
我剛為總裁跑前跑後打聽張歐美訊息,倒成我偷懶了?誰半夜爬山看風水?誰累得眼皮打架還趕回來加班?嗯?”
“少扯沒用的。”秘書語氣一沉,“既然這麼敬業,那就別站這兒抱怨了,跟我一起進去,把檔案交了,讓他趕緊處理。
工作拖著,他一天都別想鬆快。”
她推開門,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無聲卻壓迫感十足。
可她不知道的是——李澤俊從今早起就沒打算踏出這間辦公室半步。
窗外天光漸暗,辦公室裡只亮著一盞孤燈。
他坐在陰影中,指尖輕輕摩挲著桌角一張泛黃的照片,眼神深得像口井,誰也看不透底下藏著甚麼。
“進去就進,我又不是你,杵在門口當門神就算摸魚了?哦對,總裁,我那份檔案還得列印,你要不樂意跟我一塊兒回辦公室拿,那就順手幫我把桌上那份處理了唄。”
助理沒接他這茬,只淡淡搖頭,抱著手裡那疊資料徑直往前走,語氣平穩卻不容置喙:“你先去打你的檔案吧,這一摞我順路帶過去,放陳哥桌上就行。”
秘書臉色瞬間沉下來,心頭一股火直往上竄——他本來是想親自把檔案遞給李澤俊的,好歹也算露個臉,結果被助理輕飄飄截了胡。
可話都說到這份上了,再多爭一句反倒顯得小氣,只能咬牙轉身,腳步重重踩在地板上,往列印室方向去了。
走廊盡頭剛恢復安靜,李澤俊正靠在辦公椅上閉眼揉著太陽穴,眉心擰成一個結。
連續幾天的輿論風暴壓得人喘不過氣,他本打算眯一會兒緩一緩,卻聽見門又被推開。
又來?
他睜開眼,就見助理將一沓厚厚的檔案輕輕放在案頭。
“公司都快被網暴掀翻了,眼看就要爆雷,哪來的這麼多合作意向還往裡塞?”他聲音低啞,帶著幾分疲憊和狐疑,“誰這時候還敢跟我們談生意?”
助理垂著眼笑了笑,指尖點了點資料夾角:“也許……大家心裡清楚,咱們沒幹過那些事。風浪再大,也有人信我們。
這些,全是新遞過來的合作提案,誠意都很足。”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“總裁,您要不要先看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