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先生,有甚麼吩咐?”電話那頭傳來匯豐銀行洋人大班沈壁輕鬆的聲音。
“沈經理,地主會那邊……”李半城將當前的困境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沈壁,隨即語氣一轉,“我希望匯豐銀行能立刻提供三十億港紙的緊急貸款,幫助我們度過這次難關。”
“沒問題,李先生。”沈壁聽後略作思考,隨即答應,“等會我和其他高層開會商議一下,如果順利的話,下午就可以讓您的律師來匯豐銀行辦理手續。”
畢竟李半城是他一手扶植起來的“港島華商標杆”,無論如何,沈壁都不可能輕易放棄他。
一旦李半城倒下,不僅會影響港英正府的代理人佈局,也會動搖匯豐銀行在本地的影響力。
“謝謝了,沈經理。”
得知沈壁答應了自己的要求,李半城緊繃的臉色緩和下來,連忙向沈壁致謝。
“李先生,您是我們匯豐銀行最重要的客戶之一,只要匯豐還在運作,我們就會一直是您最穩固的依靠。”
沈壁嘴角輕揚,語氣沉穩地說道。
“沈經理,您這番話,我會一直記在心裡。”
李半城立刻聽出了沈壁話中的深意,隨即再次表達了自己堅定的立場與忠誠。
“好,李先生,時間緊迫,我就不多說了,改日再聊,再見。”
話音剛落,沈壁便果斷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電話那頭傳來一連串“嘟嘟嘟”的忙音,李半城緩緩將聽筒放回原位,沉思片刻,又重新拿起電話,撥通了另一個號碼。
此時,在兆紀地產總部大樓的李兆紀辦公室內。
李兆紀正依照李澤俊的部署,集中資金持續吸納太古洋行的股票。
剛剛從盤古銀行和華僑銀行獲得五十億港紙貸款的他,手頭寬裕,只要市場上出現太古集團的股票,他就毫不猶豫地大手筆買入。
在李兆紀、胡應星、郭得勝等人的持續操作下,太古集團的股價已經明顯上漲。
就在這時,一陣電話鈴聲響起,打斷了他緊盯股市的注意力。
“喂,哪位?”
電話接通後,李兆紀開口問道。
“老李,是我,阿城。”
這次,李半城的語氣比以往客氣許多,完全沒有了前幾天代表洋人發號施令時的那種不容置疑的態度。
“哦,是阿城啊,有甚麼事?”
昌江集團的股價波動,李兆紀早已察覺,而這一切也都在李澤俊的預料之中。
聽到李半城的聲音,他心裡已大致明白對方的來意,故意不動聲色地反問。
“老李,這事兒我也不太好開口,地主會那邊……”
李半城嘴上說著難以開口,臉上卻毫無波瀾,把地主會正在做空昌江集團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李兆紀。
“阿城,你跟我說這些,是想表達甚麼?”
李兆紀再次裝作不明白地問道。
“哎,老李,不瞞你說,前幾天我把昌江集團的現金流都投入到太古集團的股票裡了,現在手頭實在緊張,我想……你能不能支援一下。”
話還沒說完,就被李兆紀打斷了:“阿城,不是我不願意幫忙,你也知道,我把資金都投在太古集團上了,我現在也拿不出多少流動資金。”
這番拒絕,正是李澤俊計劃中的一環。
李半城當然也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。
兆紀地產的資金動向他一清二楚,這幾天在股市裡砸進去的錢可不是小數目,想一下子拿出幾十億確實不現實。
他嘆了口氣,語氣中透著幾分無奈。
雖然匯豐銀行答應借款,但金額畢竟有限,畢竟那是一家位於英國倫敦的外資銀行。
沈壁或許可以說服港島本地高層撥出幾十億港紙支援他,但他不可能說服倫敦總部拿出上百億來為他撐腰。
而要與地主會抗衡,按照李半城的預估,五十億勉強應付,八十億才更穩妥。
剩下的三十億,必須得他自己想辦法解決。
所以才有了他給李兆紀打電話的這一幕。
原本還抱著一絲希望,但李兆紀的拒絕讓他有些失望。
就在他準備結束通話電話時,李兆紀卻話鋒一轉:“阿城,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出路。”
“嗯?老李,你這話甚麼意思?要是你能幫我渡過這一關,我一定不會忘記你這份情。”
李半城立刻來了精神。
“很簡單,阿城,雖然我個人力量有限,但如果加上胡應星和郭得勝,咱們三個人各籌個七八億港紙,湊一湊,還是可以的。”
李兆紀淡淡一笑。
“好,好主意,老李,我這就給他們打電話。”
李半城臉上終於露出笑意,語氣中帶著幾分輕鬆。
“彆著急,阿城,聽我把話說完。
咱們公司現在都是股份制的,要是想直接借錢給你,董事會那邊肯定會過問。
為了穩妥起見,你最好能提供一些價值相當的抵押物。”李兆紀微笑著說。
“老李,你說得在理,那你想要甚麼抵押?”李半城聽了之後,沉吟片刻,開口問道。
“要麼把你手裡的太古集團股票押給我們,要麼拿同等價值的昌江集團股票來抵押。”李兆紀笑著回應。
李半城沉默了一會兒,才緩緩開口:“行吧,老李,那就把太古集團的股票押給你們。”
李兆紀聽完後,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,但很快被他掩飾過去,隨即哈哈大笑:“阿城,那這事就沒問題了。
你拿這個條件去找胡應星和郭得勝談,他們也一定不會拒絕借錢給你。”
夢芝俱樂部內。
“太古集團的股價現在明顯偏高,而昌江集團的股票已經被做空,價格大跌。
李半城是甚麼性格,他怎麼可能拿昌江的股票?這事根本不用多想。”李澤俊微微一笑,語氣從容。
李半城根本沒想到,當他拿出太古集團的股票時,就等於把自己送上了砧板,成了待宰的羔羊。
他以為自己從李兆紀、胡應星和郭得勝那兒借到的是救命資金,其實,那不過是他的“安家費”。
昌江集團總部大樓。
李半城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,表面看起來神情平靜,可眼神中透出的一絲焦躁,還是洩露了他內心的不安。
他現在正在等那筆“救命錢”。
只要從匯豐銀行拿到50億港紙的貸款,再從李兆紀、胡應星、郭得勝三人那裡籌到差不多30億,他就有能力應對地主會的做空。
只是,三人都沒有立刻答應,而是不約而同地把他晾在一旁。
而這,也正是李澤俊計劃中的一環。
李半城向來精明,如果對方答應得太痛快,反而會引起他的懷疑。
讓他等一等,急一急,他反而會覺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。
電話鈴聲突然響起,打斷了李半城的思緒。
他幾乎是第一時間接起了電話:“哪位?”
“是我,阿城。”聽筒裡傳來李兆紀的聲音,“剛剛老胡和老郭都和我通了氣,讓我統一答覆你。
只要你願意把你手上的太古集團股票做抵押,我們三個人願意聯合借給你25億港紙。”
雖然李半城手中的太古集團股票市值超過了25億,但在眼下這種急需資金的情況下,拿出價值更高的抵押品,對他來說也是理所當然的事。
至於抵押出去會不會有風險?
在李半城看來,李兆紀、胡應星和郭得勝和自己一樣,都是洋人的“看門狗”。
太古的股票放在誰手裡,區別不大。
所以他沒有絲毫遲疑,立刻答應:“好,老李,這次真的要謝謝你和老胡、老郭了。”
“哈哈,阿城,咱們是合作伙伴嘛,能幫當然要幫。你可以帶著你的律師來籤合同了。”
電話那頭的李兆紀笑容滿面,可眼神裡卻毫無溫度。
他心裡甚至希望,李半城下一秒就倒下。
當然,他不是因為李半城稱呼他“老李”而不爽,而是因為李澤俊答應過,等李半城一倒下,他就可以從對方的“遺產”中分一杯羹。
李澤俊一向懂得“恩威並用”的道理。
光靠威懾只能暫時壓制,唯有讓他們對你既心存忌憚,又能從你這裡獲得實際利益,再輔以些許敬意,才能真正將他們牢牢掌控。
“好的,謝謝您,老李。”
李半城聽到李兆紀的話,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。
中午,他連飯都沒顧上吃,立刻帶著自己的律師直奔兆紀地產總部,與李兆紀、胡應星、郭得勝三人完成合同簽署,正式將自己持有的太古集團股份轉讓給他們。
李半城離開後,李兆紀隨即拿起一旁的大哥大,撥通了李澤俊的電話。
“李先生,是我。”
電話一通,李兆紀便立刻說道:“我們剛剛和李半城完成了簽約,他手裡的太古集團股份,現在歸我和胡應星、郭得勝三人所有。”
“很好,兆紀先生,那就麻煩你們去找我的律師馬學仁,推進下一步安排吧。”
聽聞此事,李澤俊微微一笑,語氣從容地說道。
他的計劃,是讓李兆紀三人將手中太古集團的股份轉讓給自己。
再結合賀東與鮑玉剛的持股,他將成為太古集團的最大股東。
到了那時,便是他收網之時,正式“斬狗取肉”。
“明白,李先生!”
李兆紀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。
“嗯。”
李澤俊輕應一聲便結束通話電話,隨即又撥通另一個號碼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