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賀先生,是我。
你那邊可以安排家族律師去找馬學仁了。”
電話一通,他就開門見山地說。
“好!”
電話那頭的賀東一聽,神色一正,眼中閃過一絲意外,隨即鄭重應下。
李澤俊之前已將整個計劃大致告知他,因此他清楚接下來的動向。
只是沒想到事情推進得如此之快,讓他略感震驚。
但這也讓他更加確信,選擇與李澤俊聯手,是正確的決定。
結束通話賀東電話後,李澤俊又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“鮑先生,是我,李澤俊。”
電話一通,他笑著打招呼。
“阿俊啊,有甚麼事?”
鮑玉剛也笑著回應。
“鮑先生說笑了,我哪敢指派您。”李澤俊笑著回應一句,隨即說道,“就是不知道您下午有沒有時間,想請您喝個下午茶。”
“哈哈哈,阿俊,我下午要飛一趟省島,下午茶怕是沒空了。
不過如果你現在有空,可以來寰宇大廈,我們吃個飯後甜點。”
“好,那就打擾鮑先生了,我去蹭個甜點。”
說完,李澤俊便掛了電話。
半小時後,中環。
一輛黑色賓士緩緩停在一棟17層高的寫字樓前。
幾秒鐘後,李澤俊推門下車,抬頭看了看寫字樓門楣上那幾個大字——“寰宇集團”,隨即大步朝門口走去。
這座寫字樓雖在高樓林立的中環並不起眼,但一旦加上“寰宇集團”這四個字,立刻便顯出非凡地位。
這家集團旗下擁有兩家重量級企業,一家是寰宇航運,位列全球前茅;另一家是九龍倉,港島頂尖的地產商之一。
雖然九龍倉在地產界不如李半城、李兆紀等人那般聲名顯赫,但這並不影響其地位。
它主要經營港口、物流中心、倉儲等基礎設施專案,鮮少涉足住宅開發,因此外界認知有限。
但這些專案恰恰是投資巨大、回報穩定、週期長遠的優質資產。
十年前,也只有像世界船王鮑玉剛這樣的人,才有實力操盤。
如今,這些專案也正在為鮑玉剛帶來源源不斷的豐厚回報,其中最知名的,便是紅磡海底隧道。
起初,鮑玉剛為了打造這條穿越海底的通道,前前後後共花費了3億2000萬港紙。
那可是上世紀60年代末到70年代初的金額,放在今天,其價值至少是當初的十倍不止。
然而,作為如今港島唯一一條海底隧道,它每年為鮑玉剛帶來超過一億港紙的淨收益,可謂是一個名副其實的“搖錢洞”。
單看九龍倉便已如此了得,其背後的母公司寰宇集團的實力自然更不可小覷。
以寰宇集團的財力,要換個比現在總部豪華十倍的地方,不過是舉手之勞。
可寰宇大廈對集團而言意義非凡,這是鮑玉剛決定從航運轉向陸地發展後親手建造的第一座大樓,有著極強的紀念意義,因此他從未考慮過更換總部。
一分鐘過後。
“先生您好,請問有甚麼我可以幫您的嗎?”
李澤俊剛剛踏入寰宇大廈,前臺的一位姑娘便立刻迎上前,面帶微笑地問道。
“我叫李澤俊,已經和鮑先生約好了。”
李澤俊微微一笑,語氣平靜地回應。
“好的,先生,請您稍等一下。”
一聽李澤俊說已和鮑玉剛約好,前臺姑娘神情微變,態度也瞬間變得更加恭敬,稱呼也悄然改成了更正式的“您”。
畢竟,能在港島直接與鮑玉剛約見的人少之又少,每一個都是她必須全力以赴接待的大人物。
不過,她還是忍不住悄悄打量著眼前這位年輕俊朗的男子,心中充滿了好奇。
他到底是甚麼來頭?竟能直接與鮑玉剛會面?
而且,她總覺得這張臉似曾相識,但無論如何也想不起在哪裡見過。
如果不是演員絕不可能見得到鮑玉剛,她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哪家電視臺的當紅小生了。
十幾秒後。
“李先生,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,請這邊走。”
確認了李澤俊的確與鮑玉剛有約,前臺姑娘語氣中滿是恭敬地說。
“沒事。”
李澤俊依舊微笑,隨後隨著她走向電梯口。
“李先生,鮑先生的辦公室在16樓,到了會有專人接待您。”
她輕聲介紹。
“好的,謝謝。”
李澤俊點頭致謝,隨後按下了電梯唯一的樓層按鈕。
“李先生,您好。
鮑先生正在等您,請跟我來。”
電梯門一開,一個身穿西裝的男士便迎了上來,禮貌地說道。
“好,謝謝。”
李澤俊笑著回應,跟在他身後朝辦公室走去。
“咚咚咚——”
“鮑先生,李先生已經到了。”
西裝男士敲了敲門,隨後開口。
“請李先生進來。”
辦公室裡傳來鮑玉剛沉穩的聲音。
幾秒鐘後。
“鮑先生,您好。”
李澤俊走進辦公室,看著坐在不遠處的鮑玉剛,微笑著打招呼。
“阿俊,你來了,快請坐。”
鮑玉剛臉上也掛著笑容,熱情地招呼道。
“喝茶還是咖啡?”
等李澤俊落座後,他又笑著問。
“喝點茶吧,咖啡不太習慣。”
李澤俊笑著答道。
“我也是,還是龍井合口味,那是家鄉的味道。”
鮑玉剛點頭道。
他是寧波人,龍井確實算是他家鄉茶。
接下來的幾分鐘裡,兩人並未立刻切入正題,而是先寒暄了幾句。
等秘書將泡好的龍井端上來,退出房間並輕輕帶上門後,李澤俊才正色地看著鮑玉剛,開口說道:
“鮑先生,說實話,我這次來找您,是想請您幫個忙。”
李澤俊開門見山,沒有繞彎子。
“阿俊,不知道你想讓我幫甚麼忙?”
鮑玉剛聽了微微一怔,隨即笑著問道。
“鮑先生,我需要您手中持有的那5%的太古集團股票。”
李澤俊直截了當地說明來意。
“哦?阿俊,最近股市上的那些風波,該不會是你引起的吧?”
聽完李澤俊的話,鮑玉剛目光一凝,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試探地問道。
“不過是小場面,怎能跟鮑先生當年拿下九龍倉的壯舉相提並論。”
李澤俊語氣平和地說道。
“哈哈哈,阿俊,你別謙虛了。
我當年選的是和記這種好捏的軟柿子,你可倒好,直接衝著太古洋行下手,還說自己是小打小鬧?”
鮑玉剛忍不住大笑。
“鮑先生,我這話說得也不假。
現在的我,確實沒能力動太古洋行。”
李澤俊笑著回應。
這話倒是真話。
太古洋行背後有英國人撐腰,再加上施懷雅和匯豐銀行手中握著的大批股份,現在的它幾乎固若金湯。
李澤俊要真想吃下它,還得再積累些實力。
“阿俊,那你能不能跟我說說,你的目標到底是誰?”
聽完李澤俊的話,鮑玉剛神情認真地問道。
“李——半——城。”
李澤俊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出這個名字。
“……”
鮑玉剛眼神微動,盯著李澤俊看了幾秒,緩緩道:“你是要打狗,先震懾主人吧?”
“眼下還動不了人,只能先收拾幾條狗,吃點狗肉,讓自己更壯實些。”
李澤俊嘴角微揚。
“好,阿俊,我答應你!”
話音剛落,鮑玉剛爽朗一笑,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。
不談李半城那副崇洋媚外的嘴臉,單就當年鮑玉剛收購九龍倉時李半城搞的小動作,就足夠鮑玉剛對他心存芥蒂了。
所以當聽到李澤俊要動的是李半城時,鮑玉剛幾乎沒怎麼猶豫,就一口應下。
“鮑先生,我可以向你保證,這一次你出手,會帶來相當可觀的回報。”
李澤俊露出一抹笑意。
“阿俊,我還挺好奇,你打算怎麼動手?”
鮑玉剛饒有興趣地望著他。
“鮑先生,其實我的目標很清楚,就是逼洋人自己把狗趕出門去。
接下來,我會這樣安排……”
李澤俊將自己的大致計劃講了一遍。
“……”
聽完後,鮑玉剛盯著李澤俊看了好一會兒,才緩緩開口:“阿俊,我只能說,幸好你站在我們這邊,不然我和雷英冬這些人,怕是遲早要栽在你手裡。”
……
半個小時後。
李澤俊從寰宇大廈走出,坐進了門口那輛賓士轎車。
“去匯豐銀行總部。”
車子剛啟動,他便低聲吩咐道。
匯豐銀行總部大樓。
半年前李澤俊製造的那場“小動靜”,讓這棟大樓至今還有些微微傾斜。
為了解決這小小的五度偏差,匯豐銀行花了三億多港紙,用了整整半年時間才徹底修繕完畢。
如今,19層的沈壁辦公室裡——
“你說誰要見我?”
沈壁一手拿著電話,一臉驚訝。
“沈壁先生,李澤俊要見您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秘書的聲音。
作為沈壁的秘書,她當然清楚李澤俊是誰。
因此,當李澤俊親自上門並報上名號時,她立刻通知了沈壁。
“……”
聽秘書確認後,沈壁沉默了幾秒,臉上的驚訝漸漸被平靜取代,緩緩道:“讓他上來吧。”
“好的,沈壁先生。”
秘書應聲,電話結束通話。
沈壁放下話筒,輕聲自語:“李澤俊,你又想玩甚麼把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