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處人影已貼著破窗晃動——幾個持械黑影正疾步包抄這棟孤樓……就在此刻——
“屏息!壓心跳!”劉強伏在二樓狙擊位,聲音低得像一道氣流,“聽我號令再動。”
“明白,劉哥!”
剎那間,連呼吸都凝住了。沒人咳嗽,沒人挪腳,連睫毛都不敢多眨一下。唯有窗外漸近的腳步聲,一下,又一下,敲打著所有人耳膜——這場懸殊之戰,才真正拉開帷幕……
隔壁房間內:
“齊活了?”林雷望著滿頭大汗、正扣上箱釦的王傑問。
王傑點頭,聲音發緊:“差不多了……咱快撤吧?外頭動靜太大,怕是撐不了多久!”
林雷卻紋絲不動,只緩步踱到窗邊,撥開一條窄縫向外望了半晌,確認無人後才轉身:“不急。還有一件事——得趁現在去。”他頓了頓,“還記得我提過的那個地方嗎?”
王傑一愣:“可……外面全是人!萬一撞上……”他心裡既癢又怕,像揣了只活雀,可理智又拽著韁繩:一步錯,滿盤崩。
林雷輕輕拍他肩膀,笑意篤定:“信我這一程。真正的轉機,從來不在順風裡,而在懸崖邊上。”說完,他拎起揹包,率先推門而出。
王傑咬了咬牙,抓起自己的包跟了上去:“……成,雷哥,我跟您走。”
樓下大廳——
敵人距門不過七八步!
李澤俊吸足一口氣,暴喝:“門口埋伏!預備——!”
眾人瞬間散開:有人縮排死角蓄勢待發;有人故意踢翻椅子、扯開衣領,演得慌不擇路……
第一個踹門而入的敵兵還沒站穩,陰影裡便閃出一道黑影,槍托狠砸後頸,人直接軟倒在地!
“人齊了?”李澤俊抬頭,見林雷和王傑從樓梯躍下,毫髮無損,立刻迎上前。
林雷咧嘴一笑:“撤得乾乾淨淨,連根頭髮都沒留給他們——放心,李隊,一切照著劇本走。”
幾人剛聚攏商量下一步,角落忽地傳來一陣窸窣異響……
“你們……聽見沒?”王傑耳朵一豎,率先開口,聲音輕得像片落葉。
“噓——都別出聲,先聽清楚再說!”旁邊幾人立刻繃緊神經,肩膀微沉、手指下意識扣住腰側,耳朵齊刷刷轉向聲響來處……
“出甚麼事了?莫非又有人摸進來了?”要是真重演那場噩夢般的突襲,他們面臨的可就不是險境,而是生死一線的絕地……可眼下誰也動不了,只能咬緊牙關,連呼吸都壓得極輕,只等那層迷霧被徹底撕開。
李澤俊瞳孔驟然一縮,目光如刀,直刺向聲音迸發的方向。其他人脊背一挺,空氣彷彿被抽乾,連心跳都沉得發悶。“那邊怎麼了?”他嗓音低啞,卻像塊冷鐵砸在地上,不容半點遲疑。
林雷擰著眉,視線釘在牆角陰影裡,緩緩搖頭:“不清楚……但絕不是咱們布的哨。”
話音未落,角落暗處晃出一道單薄身影——衣衫皺裂、眼窩深陷,竟是失蹤多日的研究員小陳!
眾人渾身一震,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鬆了一截。“小陳?你……怎麼在這兒?”李澤俊一步搶上前,伸手穩穩托住他搖搖欲墜的胳膊。
小陳面如白紙,嘴唇抖得厲害,喉結上下滾動,卻發不出完整音節。“別急,喝口水。”林雷迅速遞過水壺,掌心輕輕拍了拍他後背,聲音放得又緩又穩:“不慌,我們都在,慢慢講。”
片刻後,在李澤俊沉靜的目光與林雷溫厚的守候中,小陳終於斷續開口,字字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意:
“我……記不清過了幾天……只記得身子突然僵住,像被無形繩索捆死,連眼皮都掀不開。接著就被拖走了,不知帶去了哪兒……”他喘了口氣,聲音沙啞卻清晰,“後來……意識一點點回來,我開始摸黑找路,躲人、繞哨、爬通風管……直到剛才摸準位置,趁換崗空檔才鑽進來……”
話音落下,滿屋寂靜。這已不是一次失聯,而是一條暗流洶湧的線索——背後牽扯的,遠比所有人預想的更深、更黑。此刻,李澤俊必須在風暴眼中心,劈開一條活路。
正沉默間,門板猛地被叩響——三聲短促、兩聲稍長,節奏乾脆利落,門外之人顯然清楚屋裡正醞釀著甚麼。
所有視線“唰”地釘在門上,連空氣都凝成一塊沉甸甸的鉛板。李澤俊朝隊員抬手一壓,足尖貼地滑至門前,貓眼一湊——三個黑衣人並排而立,領頭那位肩寬頸直,下頜線繃得像刀鋒。
“誰?”他壓著嗓子問,指尖已悄然搭上腰間快拔扣。
門外應聲傳來一句平穩回應:“我們是來談合作的,請開門。”
屋內再度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。這聲“合作”,既可能是救命的浮木,也可能是裹著蜜糖的鉤子。最終,李澤俊開口,語調平緩卻像淬過火:“稍等,我們商量一下再答覆。”
他退回人群中央,目光掃過每一張臉——林雷頷首,老趙眯眼握緊匕首,新兵小吳喉結滾動……沒有一句多餘的話,卻全是無聲的掂量。
“怎麼辦?”林雷率先開口,目光落在李澤俊臉上,沒催,卻把分量全壓了過去。現在冒進,等於把命交到別人手裡;不動,又怕錯過唯一破局的口子。
李澤俊垂眸片刻。這位向來雷厲風行的隊長,第一次在決策前停頓了足足五秒。接,可能墜入更深的陷阱;拒,或許會激怒一雙看不見的手——而小陳身上那些未解的傷痕,整個團隊未來的安危,全懸在他這一念之間。
他緩緩吸氣,再吐氣,聲音穩得像磐石:“先讓他們進來。看清楚,他們到底想合哪門子作。”林雷立即點頭,轉身低喝:“老趙守窗,小吳盯天花板,其餘人收聲隱位。”
李澤俊走到門邊,咔噠一聲旋開鎖舌。門開處,三個黑衣人踏步而入。為首的張恆身形挺拔,目光沉靜,一眼便知是久經沙場的老手。
“你們是?”李澤俊迎上去,眼神銳利如探針,不繞彎子。
張恆微微頷首,動作乾淨:“S市秘密行動組,張恆。我們掌握了你們近期遭遇的關鍵線索,認為眼下唯有聯手,才能撬開這扇門。”語氣誠懇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,既未示弱,也不越界。
“怎麼找到這兒的?”李澤俊不動聲色,話裡卻埋著鉤子。
張恆神色未變,答得坦蕩:“技術溯源,細節涉密不便展開——但可以明說,我們沒跟蹤,沒監聽,更沒碰過你們任何一人。”末了補上一句:“也絕無惡意。”
李澤俊盯著他眼睛看了兩秒。眼前這張臉,和小陳描述裡那些“影子般的人”毫無相似之處;而方才那句“撬開這扇門”,分明是衝著同一個謎團來的……或許,真該讓這扇門,再開一道縫。
他側身讓開:“請進。”
張恆三人步入屋內落座,其餘人仍如弓弦緊繃,手指離武器不過毫厘,隨時準備應變。
“第一件事,我想鄭重說明——此行只為共渡難關。”張恆坐得筆直,字字清晰,“初步證據指向,小陳的失蹤,與一個代號‘灰穹’的地下實驗機構直接相關。而它背後盤繞的利益網,早已滲進多個關鍵系統,遠超常人所能想象。”
聽到這兒,小陳脊背一僵,指尖下意識摳進掌心,那段噩夢般的記憶像冰水灌頂,瞬間凍得他牙關發緊。“您……你們真能揪出他們?把我拖走、往我身上試藥的那些人,到底是誰?”年輕研究員聲音發顫,語速快得幾乎咬字不清。
“底細還沒完全摸透,但現有線索高度指向一家跨國財團的地下分支——專幹基因篡改、人體實驗這類見不得光的勾當。”張隊長盯著他泛紅的眼眶,答得沉穩又透著分量。
話音剛落,屋裡空氣彷彿被抽空了一瞬,所有人喉結滾動,倒抽冷氣的聲音清晰可聞——這種級別的黑產,若非捅破天的大案,壓根不會驚動高層監管!換言之,沒鐵證,連立案都難,更別說扳倒對方!
李澤俊眉頭擰成死結,指節無意識叩著桌面,沉默幾秒後抬眼:“既然你們肯搭把手,那咱們就別繞彎子——突破口在哪兒?怎麼撕開這道口子?”他目光灼灼掃向對面幾人,像在黑暗裡伸手夠一束光。
張恆瞥見李澤俊眼底燒著的火苗,還有那份對同伴死死扛住的責任感,心頭微震,當即拍板:“我們早盯上幾個骨幹了,住址、作息、常去的暗點全在掌握中,再踩兩回線,就能把他們的老巢連根刨出來!”語氣篤定,眉宇間全是壓不住的鋒芒。
“那就現在出發!”一直靠牆靜默的大壯突然起身,嗓門炸得整個房間一震。話音未落,四周已響起一片乾脆利落的應和聲……
眾人麻利地檢查裝備、清點彈藥、調整通訊器,屋內重又奔忙而有序。可沒人知道,前路正橫亙著一場刀尖舔血的硬仗!
就在最後幾人抓起戰術包準備推門時,門外忽地響起一陣極輕的腳步聲,像蛇遊過冰面,隨之而來的是一股陰冷刺骨的寒氣,無聲無息鑽進門縫。所有人動作驟停,呼吸屏住。
“誰?”李澤俊壓低嗓子,聲音繃得像拉滿的弓弦。
門外靜了半秒,接著傳來一個毫無起伏的男聲,冷得像手術刀刮過金屬:“我們知道你們在裡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