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澤俊臉色一沉,側身看向張恆,後者瞳孔微縮,下頜線繃得發硬。局勢,頃刻間繃到了臨界點。
門縫裡,冷風打著旋兒捲進來,吹得人汗毛直豎。李澤俊右手緩緩探向腰間,槍套“咔”一聲輕響,手指雖有剎那晃動,卻迅速穩住,隨即朝身後隊員比了個短促手勢:“準備接敵!”
大壯已如獵豹般貼到門邊,左手死扣門把,右手緊攥著戰術棍,指節泛白。
“三——二——一!”李澤俊默數落地,大門轟然撞開!幾條身影箭一般射出,只見走廊盡頭赫然立著五六道黑影,制服筆挺,眼神空洞,像一排沒有體溫的雕塑。
“報上名來!誰派你們來的?”李澤俊槍口穩穩咬住領頭者眉心,厲喝如雷。
那人嘴角一扯,笑得瘮人:“送終的。識相就跪下,還能少挨幾下疼。”
“放屁!”大壯暴吼一聲,拳頭裹著風直砸過去,“想讓我們低頭?先問問我這雙拳頭答不答應!”
混戰眨眼爆發。張恆身形如鬼魅,在狹窄走廊裡騰挪折返,每一次閃避都精準卡在敵人招式間隙;李澤俊槍槍咬住要害,用火力硬生生壓住對方陣腳;大壯則像堵移動的牆,硬扛重擊,瞅準破綻猛踹猛砸……拳腳撞擊聲、悶哼聲、衣料撕裂聲混作一團。
激鬥正酣,一道白影悄然出現在走廊拐角——白衣男人袖口雪白,眼神卻像淬了毒的玻璃碴,冷冷掃過全場:“停手。垂死掙扎,難看。”
他慢條斯理掏出一隻銀色遙控器,“滴”地按下一鍵——整棟樓燈光齊滅,黑暗如墨潑下,瞬間吞沒一切。
黑暗裡只剩粗重喘息與零星碰撞聲。“別散開!原地蹲守!”張恆啞著嗓子低吼。片刻後,應急燈幽幽亮起,慘白光線勉強勾勒出空間輪廓:眾人竟站在一座巨型地下倉庫中央,四壁堆滿蒙塵的金屬箱、鏽蝕的儀器架,空氣裡浮動著機油與陳年消毒水的怪味。
白衣男人踱前兩步,皮鞋敲在水泥地上,嗒、嗒、嗒:“歡迎來到我的‘蜂巢’——組織最深的根,最密的網。”他故意停頓,讓每個字都沉進眾人耳膜,“既然你們自己找上門……那就別怪我們清理門戶了。”
李澤俊猛地踏前一步:“住手!你們違法亂紀,不怕坐穿牢底?”心裡卻清楚,這話不過白費力氣。果然,對方輕笑一聲,尾音拖得又涼又膩:“呵……真有那天,倒算解脫。可現在嘛——好好享受,最後這段時光。”
話音未落,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炸開!倉庫厚重的合金大門轟然閉合,四周通風口齊齊噴出濃稠白煙,辛辣刺鼻的氣味直衝鼻腔,嗆得人涕淚橫流、劇烈咳嗽。
張恆一手掩住口鼻,另一手急拍隊友肩膀:“煙有毒!快找出口!”大壯已撲向高處通風柵,指關節蹭出血痕也渾然不覺。
絕境之中,李澤俊眼角餘光猛地攫住角落——幾隻監控探頭正規律閃爍著猩紅光點。“看那兒!”他一把拽過最近的隊員,“攝像頭!可能連著外網!”
可人還沒邁步,刺耳警報撕裂空氣,紅光狂閃!緊接著,數十道全副武裝的身影從四面八方破門而入,槍口森然,肩扛的不只是突擊步槍,還有嗡嗡低鳴的電磁脈衝發射器……
為首的白衣男子嘴角一揚,嗤笑道:“呵,真當能神不知鬼不覺溜走?可惜啊——棋局已定,你們連翻盤的餘地都沒了!”他目光如鉤,緩緩掠過眾人面龐,彷彿獵物早已釘死在網中。
這股逼人的威壓之下,素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壯額角滲出細汗,呼吸微滯;而向來波瀾不驚的李澤俊,眉心也擰起一道深痕。千鈞一髮之際,張恆忽地仰頭望向天花板,唇角悄然上揚,浮起一抹極淡卻鋒利的笑意:“誰說,我們只剩這一條路可走?”
話音未落,他已側身與另兩名隊友飛快交換眼神——那眼神裡沒有慌亂,只有默契與篤定。隨後他聲音低沉卻不失分量:“其實,破局的鑰匙,早在我們踏進這裡時,就悄悄埋好了。”
此時,城市另一端正暗流洶湧,風暴蓄勢待發。但屬於他們的征途,才剛剛掀開最熾烈的一章……
刺耳的警報仍在嗡鳴,可張恆那句輕飄飄的話,卻像一縷穿雲風,無聲吹散了眾人心裡堆積的焦灼與窒息。大壯指節捏得發白,眼底翻湧著困惑與隱隱躍動的光,下意識扭頭看向李澤俊。而向來心思如發的李澤俊,瞳孔微微一縮,彷彿在那一瞬,接住了甚麼隱秘的訊號。
“你……這話啥意思?”大壯終於按捺不住,聲音壓得又低又急,“難不成,咱們還有後手?”
張恆淡淡一笑,抬手朝天花板一角輕輕一點:“那兒——藏著一枚‘眼睛’。只要我們被帶走,它就會立刻甦醒,把訊號精準投遞到我們預設的接應點。”
白衣男子臉色驟然鐵青,視線順著那指尖猛掃過去,喉結狠狠一滾,嘴角繃成一條僵硬的線:“好啊……原來早備著這招!可——”他聲音陡然壓冷,眸光如刃,“你以為靠這點小動作就能翻盤?整片區域已被我親手鎖死,就算訊號發出去,外面的人連門都摸不到!”
李澤俊向前半步,步履沉穩,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:“那就得看你,到底有多懂我們了。你的裝置再尖端,也架不住一個事實——技術不是萬能的。比如現在。”他掌心攤開,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銀色遙控器靜靜躺著,“這是我們為今晚特製的‘靜默開關’,專克監控與無線通道。它一響,整棟樓的耳目,基本就聾了。”
白衣男子臉上的倨傲瞬間碎裂,牙關咬緊,從齒縫裡擠出一句:“……一群麻煩精!”隨即猛一揮手,手下立刻繃緊神經,槍口微調,警惕如弓弦拉滿。
空氣繃得快要炸開,連呼吸都帶著火星味。就在此時,門外猛地爆開一陣雜亂腳步聲,緊接著,一個穿便裝的年輕人撞進門來,額上全是汗,語速急得打顫:“老大!不好了!剛截獲訊息——有人正在強攻咱們的核心資料庫,連破三道防火牆,已經摸進內層了!”
“甚麼?!”白衣男子瞳孔驟縮,失聲吼出,滿臉難以置信。他猛地旋身,死死盯住三人,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:“是不是你們乾的?!老實交代,否則——”
張恆輕笑出聲,直視對方雙眼,坦蕩得近乎挑釁:“身份既已揭穿,藏著掖著反倒沒勁了。沒錯,是我們動的手。而且——”他指尖在遙控器邊緣輕輕一叩,“這才只是開始。”
話音落下的剎那,房間四角同時響起細微卻持續不斷的蜂鳴。幾秒之後,所有窗戶無聲滑開——原來數日前,他們已悄然佈下伏筆:隱蔽傳動軸、偽裝通風口、暗藏的逃生滑索……全都靜默蟄伏,只待此刻引爆。
武裝人員當場愣住,陣腳大亂,槍口茫然轉動,不知該對準哪扇窗、哪道風。張恆三人卻已如離弦之箭,疾步撲向視窗,翻身躍出,動作乾脆利落。身後,只餘那首領氣急敗壞的咆哮,在空蕩走廊裡撞出迴音……
夜色如墨,三人終於閃身鑽進一條幽深小巷,暫時喘息。街面早已褪去白日喧囂,只剩路燈灑下昏黃光暈,安靜得能聽見遠處梧桐葉的輕響。李澤俊貼牆而立,目光如鷹掃過每處陰影,確認無異樣後,才緩緩吐出一口氣:“眼下安全了。但下一步,怎麼走?”
張恆倚著磚牆稍作調整,略一沉吟,答得乾脆:“先聯絡老友,儘快落腳。至於那個組織——今晚這記重拳,只會讓他們更瘋地追過來。”
大壯用力點頭:“當然!那些資料和圖紙,他們絕不會放手。接下來,怕是連影子都得防著。”
正說著,手機突兀震動起來。來電顯示是遠方的老友。接通後,那頭聲音清亮又帶笑:“喂?人齊了嗎?跑順沒?要支援隨時喊!哦對,剛聽說有幾撥生面孔混進搜捕隊了,裝備新、路子野,你們千萬提防啊!”
電話結束通話,三人相視一笑。前路依舊霧障重重,可那笑意裡,沒有一絲猶疑。
而故事,並未落幕——它正踩著心跳的節奏,繼續向前奔湧。
“那份資料,必須守住。”李澤俊聲音不高,卻字字鑿進夜色。
“一起扛。”大壯攥緊拳頭,指節泛白,眼神灼亮如星。
“那就繼續走。”張恆站直身子,撣了撣肩頭灰,目光投向遠處燈火,“這場較量,才剛開始。”
混戰一觸即發,整條走廊瞬間被撕扯得支離破碎。李澤俊槍口疾轉,目光如鷹隼掃過每個死角,腳下步法迅捷遊移,始終不給敵人鎖定的機會。“左後方——快閃!”他喉頭一緊,厲聲喝破張恆身側悄然逼近的黑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