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靈兒低著頭不敢吭聲,嚴言卻直接掀了蓋子:“昨天你被推進池塘,李澤俊請了醫生救你。結果有人送來一杯‘特別’的酒,被我誤喝了。然後——”他冷笑,“我就跟這女人鎖在一間房裡,今早醒來就這麼躺著。”
光看兩人那副模樣,誰都猜得出發生了甚麼。
李澤俊二話不說,抬腳就把李靈兒踹翻在地:“別指望我負責。昨晚的事全是她自找的,立刻通知她爸,馬上把她押回國。”
而張莉莉,因為昨夜急著找李澤俊,又找不到李靈兒,一直沒退房。清晨一間間房搜,終於撞見這一幕。
“李靈兒!總算找到你了!不是說好帶我去見人嗎?我剛閉眼一會兒,你就消失得沒影?”
話音未落,目光落在癱地上的李靈兒身上,瞬間愣住。
房門大開,裡面一群人站著,氣氛劍拔弩張。
李澤俊輕笑一聲,眼神冰寒:“原來你們是串通好的?昨天在宴會上聯手演戲,把我未婚妻推進水池,還想借酒下套?行啊,既然一起動手,那就一起完蛋。”
他慢條斯理整理袖口:“你爸和你老公前腳還在誇你懂事,後腳就想跟我談合作?合同——免了。”
一句話,足以讓他們兩家公司徹底涼透。
張莉莉臉色煞白,撲通跪下:“我真的沒想害張歐美!我只是腳崴了,想找她確認位置……我哪敢算計你們?是她!”她指向李靈兒,“是她在背後搞鬼!”
她現在腸子都悔青了。昨晚鬼迷心竅,跟著李靈兒摻和這事,又是推人又是動酒,結果全盤崩塌。
可解釋再多也沒用,眼看局勢失控,她咬牙轉身逃了。
只剩李靈兒站在原地,硬著頭皮向李澤俊辯解。
本以為昨晚送進來的是李澤俊,誰能想到早上睜眼看見的是嚴言?她瞬間明白——張莉莉辦事不利,把人搞錯了。
但現在不能去找張莉莉算賬,當務之急是洗清自己。
“李澤俊,把張歐美推進水池的是她,不是我!再說……我喜歡的人是你,怎麼可能跟別的男人睡一張床?”她聲音發顫,“這一切,都是張莉莉設局,她想毀你,也想毀我!”
這話一出,連剛清醒的張歐美都忍不住笑了。
張莉莉?誰啊?認識嗎?為甚麼要對她下手?
更何況,一個已婚女人,會為了個男人鋌而走險,在酒裡動手腳?荒謬!
李靈兒這番說辭,簡直胡扯到離譜。
“李靈兒,你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,那就別費勁解釋了。反正嚴言也沒娶妻,你又沒嫁人,乾脆你們倆湊一對得了,正好還能拉他家一把。”
當著這麼多人的面,都被撞見和嚴言同處一室,這事兒可就洗不清了。李靈兒若不嫁過去,往後也別再妄想糾纏李澤俊。
張歐美心裡樂開了花,只要沒人跟李澤俊搶人,他就舒坦得很。
“誰要嫁給他?誰規定睡一間房就得結婚?張歐美,我倒要懷疑,是不是你自己故意被張莉莉推進水池的!”
李靈兒一聽這話,氣得指尖發顫。她心心念唸的是李澤俊,怎麼可能去嫁給別的男人?哪怕張歐美此刻臉色蒼白、氣息虛弱,仍是一步上前,手指鉗住她的下巴,語氣森冷。
“我差點淹死在池子裡,命都快沒了,你說我會自導自演把自己推下去?還往李澤俊酒裡下東西?你覺得我有這個膽子?有這個腦子?”
不管怎麼辯解,局面已定。張歐美轉向李澤俊,語氣篤定:“你不是有李靈兒父親的聯絡方式嗎?直接打給他——告訴他女兒昨晚跟嚴言共處一室。要麼讓他們成婚,要麼立刻把她接回國外,一刻都不能留。”
他已經容不下李靈兒在國內多待一秒。李澤俊也深以為然,甚至覺得,讓她嫁給嚴言,才是眼下最乾淨利落的收場。
電話撥通前,李澤俊冷冷掃了嚴言一眼。
“你想娶她?要是願意,我現在就跟他爸提親。要是不想,那就讓他爸馬上把她帶走。”
李靈兒只覺得荒謬至極。甚麼時候起,她的命運能由這三個外人隨意擺佈?不過是在房間裡待了一夜,又沒做出甚麼不可挽回的事!
“誰也不準給我爸打電話!要是讓我爸知道昨晚的事,你們三個,一個都別想好過!”
可話音未落,李澤俊已經撥通了那串號碼。
電話那頭,父親的聲音瞬間緊繃:“女兒,你在那邊到底出甚麼事了?要是過得不如意,就回來吧。爸也試過了,想讓你和李澤俊在一起……走不通。這次,我只想幫你,不想你再怨我。”
李靈兒張了張嘴,心虛得幾乎握不住手機:“爸……就是宴會上出了點岔子,房間裡的事……其實甚麼都沒發生。我現在在國內挺好的,先不回去了。”
說完,她轉身衝出酒店,腳步凌亂地找到張莉莉。
“你不是剛還在裡面和李澤俊談著?怎麼發現他們沒打算動我,只是想把我送走,你就溜了?”
可一想到昨夜本該是李澤俊,卻變成了嚴言,那一夜昏沉混亂的記憶湧上心頭,她看眼前這個“幫手”的眼神,只剩厭惡。
張莉莉臉上閃過一絲懼意,但很快挺直腰背:“這能怪我?是你自己騙我!說甚麼幫我拿下李澤俊,我看是你自己沒本事,才借我的手,想趁機爬上他的床!結果陰差陽錯進了嚴言的房,怪得了誰?”
回想今天在酒店見到李靈兒那一刻的荒唐場面,她後悔得腸子都青了。早知是被利用,當初絕不會答應往李澤俊酒裡動手腳。
而此刻,李澤俊早已清楚——張歐美是被她親手推下池塘,酒也是她下的東西。恐怕她老公那邊,早就接到風聲了。回去之後,少不了要編一套說辭應付。
李靈兒一步步逼近,手指狠狠掐住她的臉:“就算我和嚴言睡了又怎樣?咱們誰都別想痛快。回去以後,你老公絕對會跟你離婚,信不信?”
……
張莉莉瞳孔一縮,聲音發抖:“你……你跟我老公說了甚麼?昨天我只是幫你往李澤俊酒裡放點東西,我……”
又不是真要睡李澤俊,他至於因為這事兒跟我離婚?”
見她還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,李靈兒冷笑一聲,直接從包裡掏出了昨晚早就準備好的錄音。
“昨天我勸你去給李澤俊下藥的時候,錄音就開著了。這東西早就發給你老公了,估計他聽完都刪你微信了——你現在回去也沒用。”
說完,她揚了揚手機,轉身離開。張莉莉愣在原地,心口像被重錘砸中。她到底腦子抽了哪根筋,竟會信了李靈兒的鬼話,親手往李澤俊酒裡下藥?
同一時間,酒店房間內,張歐美揉著發脹的太陽穴,輕聲對李澤俊說:
“咱們趕緊走吧,躺了一夜,渾身都不舒服,我想讓家庭醫生看看。”
站在一旁的嚴言卻越發起疹子似的抓個不停,脖子上已泛起一片紅痕。他皺眉道:
“你們先回吧,我也得去醫院查查。總覺得不對勁,搞不好……是她下的那玩意兒還在體內作祟。”
張歐美看他撓得厲害,眉頭緊鎖:“那你小心點,真不知道那女人到底放了甚麼,別傷到身體。”
李澤俊扶著張歐美離開,走廊盡頭只剩嚴言一人。他摸出手機想叫助理開車來接,還沒撥通,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:
“要我送你去醫院嗎?看你這樣子,開車都不穩當了吧。”
他低頭按著號碼的手頓住,抬頭一看——整個人僵住了。
是他初戀。
可一想到昨夜和陌生人的糾纏,他喉頭一緊,下意識避開眼神,冷淡道:
“不用了,助理馬上就到。我得走了。”
他抬步想走,卻被猛地從背後抱住腰。
“別走……”她的聲音發顫,“結婚這些年,我從沒忘記過你。今天,陪陪我好不好?”
嚴言低頭看著環在自己腰上的手,指尖微動,幾乎要反手輕拍安撫。可昨夜的畫面再次湧上心頭,他只覺得噁心——噁心自己不乾淨,配不上她這份純粹。
最終,他啞著嗓子開口:“我身體不行,得去醫院。有事……回頭打電話說。”
正要掰開她的手,忽然察覺後背一片溼意。
她把臉埋在他襯衫上,哭了。
“別甩開我……我可以送你去醫院的,就陪我一會兒,求你了……等我緩過來,立刻送你走。”
聽著那壓抑的哭腔,感受著溫熱的淚水滲進布料,嚴言心如刀割。當年若不是父親重病急需錢,她也不會嫁給別人。
他咬著牙,抬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:“別哭了……是不是家裡又出事了?你說,只要我能幫,絕不推。”
女人緩緩抹乾眼淚,望著這張刻進骨子裡的臉,終於哽咽出聲:
“前幾天……我老公車禍走了,人沒了。我現在……甚麼都沒了。”
她下意識撫上小腹,聲音更輕了:“本來……還有個孩子。可那場變故之後,情緒崩了,孩子也沒保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