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何況,嚴言本來就沒急著回國。我要是失蹤,他第一個衝進這家公司,掀個底朝天。
男人嗤笑一聲:“你還真把自己當忠臣良將了?為嚴言賣命到這份上,圖甚麼?就不怕哪天人家背後捅你一刀?真以為這世道,人人都像你這麼講義氣?”
我不想聽這些廢話。在他這兒,問不出真相,也撕不開偽裝。
“李澤俊,人都被關在這兒了,還想著回去?”他逼近一步,“不如答應娶我女兒,簽了合同,皆大歡喜。何必死撐?”
他就是要逼我低頭。
愛不愛不重要,只要能讓女兒開心就行。他知道我在國內過得苦,所以才出手——可他不知道,有些人,寧可熬過千般苦,也不會跪著求生。
他攔不住我。
這局,還沒完。
“我都說過了,我不會娶你女兒。今天你就算把我關在這兒,打斷我的腿,我也絕不會答應這門婚事,聽清楚了嗎?”
李澤俊語氣如鐵,眼神冷得像冰。哪怕眼前這個人真能毀了他在公司的前程,他對那場所謂的聯姻,也半點興趣都沒有。
“難怪我女兒對你死心塌地,非得追到國內來逼婚。就你這股倔勁兒,換誰不心動幾分?連我都忍不住想給你點個贊。”
可惜,欣賞歸欣賞,李澤俊壓根看不上他們家的合作條件。兩家的生意,註定搭不上線。
“既然你不肯娶她,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——今天起,你就給我留在公司。甚麼時候點頭答應,甚麼時候我通知我女兒回來,再放你走人。”
嚴言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,越來越焦躁。李澤俊明明說好這個時間回公司,怎麼到現在連個人影都沒有?他一把抓過助理問話。
“不是隻籤個合同嗎?能出甚麼岔子?就算臨時有事耽擱,好歹發個訊息吧?現在人在對方公司,一點動靜都沒有,該不會是被扣下了?”
他忽然想起李澤俊提過的——張歐美和他早逝的初戀長得幾乎一模一樣。而那個女人的女兒,更是三番兩次逼他聯姻,手段狠得很。
八成是出事了。
他催助理馬上過去看看,可助理正忙著處理檔案,準備等李澤俊一回來就啟程回國。
“您就放心吧,咱們總裁那種人,就算掉進龍潭虎穴都能爬出來。之前去過那家公司,機關是多,但只要摸清路數,照樣來去自如~”
可嚴言哪敢鬆懈?李澤俊不回來,他沒法回國,父親還在家裡等著他,公司一堆爛攤子也得交還回去。
“再等一兩個鐘頭。要是他還回不來,我們就直接殺上門去要人。聽到了沒有?”
助理原本還不懂他為何如此著急。可仔細一算時間——李澤俊早就該回來了。再拖下去,根本不正常。
“要真是這樣……那咱也不用客氣了,直接衝進他們公司把人搶回來。畢竟他女兒都使出這種下作手段逼婚,難保她老子不出陰招。”
“他爸那種人,指不定早就把咱們總裁鎖在哪個密室裡了。”
提起那位父親,助理都沒好氣。心機深、手段毒,關人、斷聯絡,幹得出來。怪不得到現在音訊全無。
為了待會兒能騰出手救人,助理咬牙加快手速,檔案一份接一份處理。
而此刻,李澤俊確實被囚在對方公司裡。手機被收,通訊切斷——那男人就是要讓他徹底失聯。
但他冷笑一聲,毫不在意。他知道,時間一到,自然會有人找上門來。
至於現在?公司空蕩寂靜,沒人管他。
另一邊,張歐美又照常出現在嚴言母親的辦公室。
往日熱鬧的大廳如今冷清得像座廢墟。不少人早已撤資撤離,連帶著整個公司都透著一股將傾的氣息。
“阿姨,我又來了。”她輕聲開口,“聽你們助理說,您最近天天泡在公司,連家都不回。伯父一個人在家養病,多需要您陪著啊。”
她語氣溫柔,彷彿真心擔憂這個家的冷暖。
女人抬眼看向她,心裡卻泛起一絲複雜。這個女孩,竟日日登門,像是真把這裡當成了自己家。
“不是我不想回去……是他自己躺在床上,覺得拖累全家,整日消沉。兒子在國外撐著,聽說連個靠譜的合作商都找不到。”
若真能找到人聯手,孩子早該回來了。可現實是,沒人願意碰他們這艘眼看要沉的船。
“……但還有李澤俊呢。”張歐美輕輕說道,“他會幫您的。他一定會找到新的合作方。您先顧好身體,伯父那邊也得多陪陪。”
她的聲音很柔,像風拂過枯枝——看似溫暖,卻藏不住那一絲悄然滋長的掌控欲。
女人沉默著,心裡卻翻江倒海。她早就從嚴言父親那兒聽說了——只要嚴言能把李澤俊公司那份核心合同偷出來,他們家的公司就能注入新血,立刻有新的合作送上門。
可她真不想走到那一步。
李澤俊為他們家鞍前馬後,連兒子都留在國外替他們擋事,這份情,沉得她抬不起手去捅那一刀。
可公司快撐不住了。資金鍊斷了,專案停擺,人心渙散。誰還能拉他們一把?
正想著,張歐美輕輕推門進來,手裡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粥,放在辦公室桌上。
“聽助理說你連飯都不吃了,整天泡在公司?我讓家裡阿姨多熬了些,這可是加了料的養生粥,你先嚐一口。”
嚴言媽媽心頭一暖。這幾天張歐美天天往公司跑,不是送吃的,就是陪著說話。她本就撐得艱難,如今被人這樣惦記著,眼眶都微微發燙。捧起碗喝了幾口,米香濃郁,入口綿滑,確實不一樣。
“你其實不用天天來。”她放下碗,語氣輕了些,“現在外頭風聲緊,很多合作方都在避嫌。你雖然和李澤俊那邊撇清了關係,但總往我們這兒跑,容易惹人閒話。”
她怕自己心軟。每次看到張歐美,那句“讓嚴言去偷檔案”的話就說不出口。
張歐美笑了笑,聲音溫軟卻堅定:“阿姨,我知道你在扛甚麼。伯父臥病在床,公司全壓你一個人肩上,換誰都扛不住。我能做的不多,陪陪你,至少讓你別那麼累。”
她說這話時,額角的傷疤還隱隱作痛,手術在即,醫生三令五申要靜養。可她還是來了,一步沒停。
女人鼻子一酸。
這樣的真心,讓她怎麼狠得下心,去毀另一個同樣拼盡全力的人?
“可你也別太拼了。”她低聲勸,“我聽李澤俊說了,你額頭的傷還沒好,手術就在眼前。要是因為我這邊耽誤了治療,我一輩子都過意不去。”
張歐美搖搖頭,把粥往前推了推:“我沒事。倒是你,馬上要開會,聽說還有合作商到場。先把這碗粥喝完,有力氣談,才能談出結果,對吧?”
語氣輕巧,卻字字戳心。
女人看著眼前這個明明自己也在泥潭裡掙扎,卻還伸手拉她一把的女孩,忽然覺得胸口一熱。她不再推辭,低頭一口氣把整碗粥喝得乾乾淨淨。
“你說得對。現在能來一個合作商不容易,我必須撐住。”
助理推門進來催她去會議室時,張歐美已被晾在角落。她沒走,站在窗邊靜靜望著樓下進出的人流。
腦子裡卻浮現出李澤俊一個人支撐整個公司的模樣。
那些老總背後都有家族、有班底,有人兜底,有人幫襯。可李澤俊呢?孤身一人,無親無故,硬是把一座大廈扛了起來。
他得多累?
聽他說今晚就能回國,應該已經落地了。她掏出手機想打個電話,卻一直無人接聽。
轉頭聯絡助理,對方回:李澤俊還沒從他朋友父親的公司離開。
——還在被關著。
張歐美眉頭一擰。
原來,他連按時回國都做不到。
而那個男人,又一次深夜出現在公司,盯著被扣下的李澤俊,語氣涼薄:
“你本該今天踏進國門,現在卻蹲在我公司裡,心裡不服是自然的。不過……既然你這麼不願娶我女兒,不如我們聊聊正事。”
無論是為了女兒,還是為了家族利益,他都想把李澤俊拉進來。哪怕手段不光彩,也在所不惜。
李澤俊冷笑一聲,眼神冷得像冰:
“合作?當初答應和你們談,不過是為了拿到治療我額頭傷的藥。現在藥到手了,你們公司還有甚麼值得我稀罕的?”
他們公司現在也快撐不住了,聽說李澤俊正急著找證據,工地那邊又出了簍子,可這男人還是死咬著不放,非要跟李澤俊談合作。
“李澤俊,你到底憑甚麼這麼硬氣?我女兒真就配不上你?現在連我們家公司你也瞧不上眼了?你心裡頭除了張歐美還能裝下誰?信不信我讓張歐美也活不成好日子!”
李澤俊眼下聯絡不到外頭的人,走的時候只給張歐美留了幾個人護著。要是這男人真敢動粗,派大批人手過去,還真能把張歐美綁來。
“你想幹甚麼?”李澤俊眼神冷下來,“你要敢動她一根頭髮,別說我不會再管你們公司的爛攤子,也別提你女兒那點事——你現在跟那些搶東西的混混有甚麼區別?那條價值幾億的藍鑽石項鍊還在我女兒手裡攥著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