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澤俊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,沒說話,揮了揮手讓助理退下。
片刻後,他才緩緩開口,語氣低沉卻有力:
“你爸還在醫院躺著。他們現在不看好你,是因為看不見你的實力。所以,你更得把這合同拿下來——不止是為了公司,更是為了讓他們閉嘴。”
他清楚得很,做不到的事,硬撐也沒意義。公司真要垮了,籤再多合同都是白搭。
可剛從李澤俊公司出來,人還沒坐進車裡喘口氣,那通電話又來了,像催命符一樣緊追不捨。
“我一直盯著你呢。今天李澤俊拉了一堆合作商回來,對吧?可有誰肯把合同籤給你嗎?沒有吧?但我這兒不一樣——檔案已經送到你門口了,只要你點頭,全歸你。”
他們對嚴言盯得死死的,上面的人下了死命令:必須把李澤俊手裡的所有資料弄到手。一分一秒都不敢鬆懈。
可嚴言聽完,怒火中燒,一把將手機砸在車內。
“合同?我他媽絕不會為了幾張破紙,去偷李澤俊的東西!”
今天沒簽下合作,根本不是李澤俊的問題。相反,這傢伙拼了命地幫他找資源,哪怕賠上自家公司的利益也在所不惜,就想把他的公司從泥潭裡拽出來。
那他還算甚麼人?為了一份不值錢的合同,就背叛對自己掏心掏肺的朋友?
這通電話,別再打來了,他絕不妥協。
那邊聽見摔手機的聲音,知道再逼也無用,轉頭就把主意打到了嚴言他爸身上。
“上次你說能勸動你兒子幫我們拿檔案,結果呢?他根本不配合。現在連這點事都不願意做,你們是不是也不打算救自己公司了?”
嚴父沒想到兒子這麼不識好歹。偷點檔案又能怎樣?難道真能讓李澤俊破產?可他們家不一樣,沒這筆合同,公司立馬就得清盤!
“我再去好好跟我兒子談談,我知道這些檔案對你們很重要……我會讓他親手把東西交出去。”
他態度軟了下來,只要說得通,他一定能說服嚴言——為了活命,哪還能講情義?
有人卻冷笑:“跟嚴父說有用嗎?他未必壓得住他兒子。咱們幹嘛非得讓他們去偷?李澤俊人在國外,不如趁他不在,直接動手拿走檔案更乾脆。”
何必多此一舉讓別人冒險?再說那些合同個個優質,誰都不想便宜了嚴言。
可要是嚴言真把檔案偷出來了……恐怕所有好處都會被他一口吞下。
“你不明白。”那人語氣陰沉,“正因為他叫嚴言,我才要他來動手。換別人也能拿到檔案,但效果完全不同。”
他要李澤俊親眼看著——那個他在國外鞍前馬後扶持的“兄弟”,親手把他的心血拱手奉上,只為換幾份合同。
而此刻的李澤俊,正坐在辦公室裡,滿心憂慮。
他能幫的已經盡力了,但人心難強求,總不能逼著別人簽約。
助理也看得心疼:“總裁,要不咱們回國再試試?在國外您都快把他推到臺前了,照樣沒人理。要不是看您的面子,那些人根本不會踏進他們公司大門。”
這話扎心,卻是事實。
嚴言在商界名聲太差,提起他,圈內人都搖頭。混賬、敗家子、靠爹吃飯……這種人,誰敢合作?
“主要是嚴言風評太爛,不然就算小合作商,看在您面上也能籤幾個。”
李澤俊沒接話,沉默良久,忽然開口:
“查查我們公司還有多少閒置合同,全部和嚴言簽了。接下來這幾個專案,給我盯死,務必做成標杆。”
只要把他們家生意盤活,做出成績來,別人自然會看到嚴言的能力。
到時候——
還愁沒人搶著簽約?
嚴言在樓下等了片刻,見李澤俊遲遲沒走,索性推門進了公司。他不想再讓李澤俊為他們家的事操心,可沒想到對方一開口,竟是要把自家公司的生意全盤交給他。
這一席話,聽得嚴言心頭一震。若真如他父親所謀,去竊取李澤俊的合同,那才真是良心難安,愧對這個始終伸手拉他們一把的人。
他深吸一口氣,走進辦公室:“李澤俊,我們家的合同……你真沒必要摻和。本來就沒幾個人願意籤,就算簽了,也不一定能做完。別把你們公司拖下水。”
他知道李澤俊那邊也有難處,不願再將這團爛泥拽著人家一起陷進去。
“等我回國,先把我爸的病治好。你不是已經安排家庭醫生過去看了嗎?有你在,我爸的病肯定能穩住。”
“等他緩過勁來,我和他一塊出國,試試能不能再撬幾個合作方回來。”
“我記得我爸以前還有幾個老朋友,興許回去走動走動,合同也能重新談下來。總比你現在被迫和我們綁在一起強。”
助理站在一旁,欲言又止。心裡清楚得很——商場上哪有甚麼真心朋友?像李澤俊這樣親自扛事的,鳳毛麟角。當初那些拍胸脯說共進退的人,真到公司快垮的時候,跑得比誰都快。
李澤俊靜靜看著嚴言,眼裡帶著一絲複雜:“我能幫的,只是盡點力。你想去找別人合作,去就是了。”
“但你們家的合同,必須籤。對外好聽,對你公司也是條活路。”
他動容的,從來不是利益,而是人心。在他家風雨飄搖之際,只有李澤俊沒撒手。而那些曾稱兄道弟的人,聽說他爸撐不住了,轉頭就斷了聯絡,連個問候都沒有。
“其實也不用非在國外耗著。”嚴言聲音低了幾分,“你也看得出來,這些人根本不想跟我們合作。與其在這兒碰冷臉,不如先回國,換個地方找機會。”
國外冷清,人情更冷。待在這兒,不過是自取其辱。
李澤俊也早有此意。這些天一直靠電話跟進張歐美的傷情,聽說額頭恢復得差不多,手術提上日程,他早就坐不住了,想親眼去看看。
“那就聽你的,不在這兒浪費時間了。”他點頭,“國外這些合作方靠不住,回國內再說。我再幫你物色幾個靠譜的,看有沒有合適的。”
可他也明白,現實沒那麼理想。今天那些公司,一聽是嚴言主談,轉身就走。別說挑別人,是別人壓根不想挑他。
“行,那就不囉嗦了。”嚴言笑了笑,“咱們現在就走。你也惦記張歐美,他傷快好了,手術在即,你這個兄弟,總得陪在身邊吧。”
李澤俊當即讓助理訂了兩張今晚的機票。誰知剛掛了電話,那女人的父親突然打來,非要見他一面。
“我知道張歐美額頭傷得重,我女兒也在國內。我這兒有樣東西……你還是來一趟吧。”
對那個男人,李澤俊打心底反感。配不上“張歐美朋友”這幾個字,見了都嫌晦氣。
但對方提到張歐美的傷,語氣篤定,像是真掌握了甚麼新進展。權衡之下,他還是決定走一趟。
嚴言卻心頭一緊,總覺得不對勁。
兵不厭詐,這話從來不是白說的。
他不想讓李澤俊去。
“李澤俊,他們家說有能治張歐美額頭傷的東西,可現在手術都快做了,用不上那些玩意兒了。要不……咱別去了?”
我心裡清楚,去這一趟,真不是為了甚麼藥。
他初戀那張臉,跟張歐美像得離譜。我懷疑這背後藏著甚麼聯絡,非得親自走一遭,把真相挖出來不可。
“你先回公司守著,萬一合作方臨時找上門,沒人頂著怎麼行?我就去一趟,看看他們到底想給我甚麼——說是能治張歐美額頭傷的‘寶貝’。”
最後,我還是一個人踏進了那男人的家門。
門一關,保鏢冷臉站定,東西沒見著,反倒像是被請進了籠子。
“你這是演哪出?”我冷笑,“把我騙來?你女兒又不在,難不成還想逼婚?”
呵,再荒唐的戲碼我也見過。這輩子,我絕不會娶他女兒,聯姻?做夢。
門關得再嚴,也鎖不住我的態度。
可那男人突然起身,幾張紙狠狠甩在地上,眼神像刀。
“我查清楚了——前段時間我公司差點崩盤,我女兒險些出事,全是你在背後動手腳!就算我女兒綁了張歐美,逼你聯姻,你也不該下這麼重的手!”
我盯著他,語氣沒半點起伏:“你們有沒有想過,害人的時候,別人心裡是甚麼滋味?你們對張歐美、對我做過甚麼?換位想想,這報應還重嗎?”
我踩過地上的紙,聲音冷得像冰:“今天你把我關在這兒又能怎樣?打我一頓?然後放我走?”
他站著沒動,眼神卻亂了一瞬。
“我不打你。”他嗓音低下來,“我女兒喜歡你。我要是在家裡把你打死,她會恨我一輩子。所以——我只能把你關著,等她回來。”
哦?
女兒喜歡我?那就趁機讓我娶她?真是如意算盤打得響。
“我再說一遍——這輩子,我不會和你女兒有任何關係。”我直視他,“而且,你就真不好奇?你那個消失了的初戀,和張歐美到底是甚麼關係?萬一……張歐美真是你女兒呢?你今天把我關著,將來她知道了,也會恨你一輩子。”
他臉色猛地一變。
“不可能!我初戀早就嫁人了,遠走高飛,怎麼可能和我還有牽連?就算她生了孩子,也是別人種下的因,跟我沒關係!李澤俊,別拿張歐美來套我,這一招沒用。”
他嘴上硬,可眼神已經晃了。
他知道我在戳他的心病。
是啊,他曾辜負初戀,多年愧疚藏在心底。張歐美那張臉像到詭異,可他寧願相信——這世上相似的人多了,就算有關,也輪不到他認。
“你覺得,真能把我關得住?”我冷笑,“我在國外不是孤身一人。來之前,嚴言就知道我去哪了。今晚我不回去,他會直接殺上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