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言愣住，隨即爆笑出聲：“哈？就你這副窮酸樣，穿得像十年沒洗過澡，也好意思說拍賣會是你的？就算做夢，也別做這麼離譜的夢啊！趕緊把項鍊放下，等會保安來了，看你怎麼收場。”
他已經離開李澤俊太久，還沒把這賊抓回去。也不知道那邊問完鐲子主人沒有。要是服務人員準他們見面，李澤俊肯定早就派人來找他了。
偏偏到現在沒人來。
“你才是瘋了吧。”男人淡淡掃他一眼，“誰規定穿得破就不能擁有這些東西？這拍賣會——從地磚到頂燈，全是我的。你最好現在就走，不然等會是誰被請出去，還不一定呢。”
嚴言一口氣堵在胸口，差點沒背過去。
一個乞丐模樣的傢伙，憑甚麼在這兒大放厥詞？
而此刻，李澤俊攥著那隻鐲子，已經等得有些焦躁。
他原本打算：如果嚴言半小時內不回來，這事就算了。可他知道——這隻鐲子對嚴言意義非凡，哪怕拼上家族破產，他也非見主人不可。
等了十幾分鍾，人影都沒見一個。再拖下去，機會恐怕就要錯過。
李澤俊深吸口氣，轉身走向服務檯，將鐲子遞出。
“本來是我朋友想見物主，但他遲遲未歸，可能是身體不適，困在洗手間了。我現在能替他進去一趟嗎？”
服務員接過鐲子，點頭應允：“當然可以。不過提醒您一句——一旦進入，若您朋友隨後趕到，也無法再入內。您確定要代替他進去嗎？”
“這鐲子我先帶進去，我哥們兒有事出去了，半小時內回不來。我要是乾等他，那鐲子的主人可就更見不著了。”
嚴言不就是衝著那個女人來的嗎？李澤俊也只能再幫他一次。只希望待會兒嚴言別後悔——放著破衣爛衫的人不去追，卻為了見個女人在這耗著。
“既然這樣，我這就帶你去包間。鐲子的主人已經在裡面等你們了，她親口說的，只要拍下鐲子，想見她隨時都行。”
說著便領著李澤俊進了包間。門一開，裡頭的女人安靜坐著，眉眼低垂。李澤俊心頭一震：這女人到底有甚麼特別？值得嚴言砸幾百萬買個鐲子，非得見她一面？
“是你拍下的鐲子？”女人抬眼，聲音輕得像風，“能告訴我，為甚麼非要買它嗎？”
李澤俊把鐲子拿出來，實話實說：“不是我要買，是我朋友嚴言逼著買的。他說必須拿下這鐲子，見你一面。他現在沒錢，我就替他墊了。”
女人眉頭微動，指尖輕輕一顫。這麼多年，終於又聽見這個名字。
“你們……認識？我真搞不懂，他公司現在都快撐不住了，還花幾百萬買個鐲子？圖甚麼？”
她的唇角扯了扯，眼神冷了下來：“他家的事跟我沒關係。我現在已經結婚了，過去的事，早就翻篇了。鐲子既然買了，那就買了吧。”
她語氣淡漠，彷彿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。
“可他說買這鐲子，就是為了見你。”李澤俊盯著她，“不是送人，不是炫耀，就是想見你。而且他還說——買下來，是要還給你。物歸原主。”
哪怕花了七位數，他也眼都不眨地往外送。只因為嚴言一句話：這是她的東西，該還回去。
“他說你才是鐲子真正的主人。今天他來不了，我只能替他把東西交到你手上。順便……也想看看，到底是甚麼樣的人，讓他執念這麼多年。”
女人眼底一熱，紅了眼眶。
如果當初不是父親病重，急需用錢；如果嚴言沒有認定她是拜金、不肯信她……她又怎麼會一怒之下嫁給別人？
可現在呢？她已經為人妻，丈夫願意為她父親治病，婚姻也算安穩。嚴言這時候再來找她，又能怎樣？
“你出去後幫我帶句話，”她聲音發澀，“鐲子我收了，謝謝他買回來還給我。但以後……別再找了。我已經結婚了，別再想我。”
李澤俊沉默片刻，還是忍不住道：“我看他對你挺執著的。今天他要是沒見著你，回頭肯定還會來。與其這樣，不如你現在就給他打個電話，見一面，把話說清楚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她搖頭，眼裡有痛，也有決絕，“我們之間還有甚麼好見的？要說關係……不過是一段沒能走到最後的戀愛罷了。”
李澤俊張了張嘴，終究沒再說甚麼。這種事，外人插不上手。他們之間的糾葛，隔著時間、誤會和各自的人生，早已不是一句“再見”就能解開的結。
而此刻，嚴言還在外面，固執地想要把人帶走。
“你肯定是衝著偷東西來的吧？現在就跟我去見拍賣會的人，把拿的東西全交出來。別扯甚麼你是拍賣會擁有者，我一個字都不信。”
嚴言死死盯著眼前這個衣衫襤褸的男人，心裡冷笑。穿得像乞丐一樣，也能是這場頂級拍賣會的主人？荒謬！可偏偏這人站得筆直，眼神清明，毫無慌亂。他爸的公司落到這小子手裡，怕是再難翻身了。
“你不信我是這裡的主人？”男人輕笑一聲，語氣不緊不慢，“那叫服務人員過來好了。讓他們搜我身，看看我有沒有動過任何一件拍品——就算我真拿了，他們敢抓我嗎？”
這話一出，周圍空氣都凝了凝。
一般人早嚇得腿軟，他倒好，主動要求被搜身，還帶著幾分譏諷的挑釁。正常人誰敢這麼玩？可越是這樣，越讓人心裡打鼓。
嚴言卻咬死了不鬆口：“你要搜是吧？行啊，我現在就叫人來。但我還是不信——你穿成這樣，能是這場拍賣會的主人？進來這兒的哪個不是西裝革履、名錶加身？就你，一身補丁，也配談資產？”
這邊李澤俊剛把手裡的鐲子歸還原主，轉身就看見嚴言還在跟那個衣著破舊的男人對峙。他眉頭一皺，走過去開口：
“你就非認定他是小偷？我都跟你說了，能進這場拍賣會的，身家沒十個億都別想踏進門。他要是沒錢，哪怕穿龍袍也沒用。”
商場混久了的人，最懂一句話：千萬別看衣服認人。可嚴言偏偏反著來。
“你看清楚！”嚴言一把舉起那條金鍊，聲音拔高，“這玩意兒價值上億！是從他身上拿下來的！要不是偷的，怎麼會出現在他身上？”
“嚴言。”李澤俊臉色沉了下來，“我帶你來不是讓你在這兒鬧笑話的。還記得我提的合作商嗎？你談成了幾個？合同簽了幾個？屁都沒有，反倒在這揪著一個穿著破爛的人不放，給我惹禍！”
他越說越冷：“我要早知道你只會幹這種蠢事，根本就不會帶你來。”
“李澤俊說得沒錯。”旁邊有人附和，“這麼多合作商在場，你不去搭關係，偏盯著一個窮人看？你是真不想救你爸的公司，還是故意搗亂？”
連他家的事都被人拎出來講，嚴言臉色一陣青白。
更讓他心頭一震的是——那人居然連他家底細都清楚。
李澤俊越想越後怕。這衣衫不整的男人，絕不簡單。若真是他誤會了，牽連到合作，後續回貨鏈條一斷，公司直接雪上加霜。
“行了，別糾纏了。”李澤俊一把拉住嚴言，“那鐲子我已經替你還了。原主說了，不用你親自去見。而且……他已經結婚了。咱們走吧。”
嚴言正要反駁，突然聽見“結婚”兩個字，整個人猛地頓住。
他猛然轉頭，死死盯住李澤俊：“你說甚麼？他親口跟你說他結婚了？！他就一點都沒愧疚？當初為了救他爸，我跑斷腿求人借錢，差點跪下去磕頭……結果呢？轉身就娶別人？拿婚姻換錢？！”
聲音顫抖，眼裡全是血絲。
一場感情把他拖到今天，早已千瘡百孔。李澤俊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心底徹底涼了。
“嚴言。”他語氣低沉，近乎失望，“如果你連這點風浪都扛不住，連基本判斷都沒有，那就別硬撐了。這公司你管不了，趁早還給你爸。今天帶他來，都比你強。”
換成他父親，早就遊走於各大商賈之間，談笑間簽下救命訂單。而嚴言呢？
前女友結婚的訊息一出，當場崩盤。
連那個穿著破爛的男人，都忍不住嗤笑了一聲。
“商場如戰場，想把公司做起來，最好別帶感情。一旦動了情，你就有了軟肋，別人隨時能拿捏你。”
嚴言明明甚麼都沒看見，還非咬死說他是小偷，卻仍不希望這個年輕人剛起步就在商界栽個大跟頭。
“你們在這兒站著說話不腰疼？我前女友都結婚了。你說得對，我一事無成，管不好我爸的公司，也抓不住一段感情。這公司我也不要了，原封不動還給他，讓他自己折騰去吧。”
李澤俊愣住了。那天嚴言主動找上門，說要聯手讓公司重回巔峰，他還以為曾經那個並肩作戰的兄弟回來了。可現在呢？就因為聽說前女友結婚，他轉身就要撂挑子？
“你太把她當回事了。”嚴言冷笑，“我知道她爸生病，逼得她不得不嫁人。可你要真在乎她，當初哪怕跪著求家裡，也能湊出那筆錢。她爸不至於拖到沒錢治的地步。”